第30章第三十章
裴枝枝和沈舟渡拾级而上,被引至二楼的独立露台隔间。隔间以半透的竹帘遮着,既挡了晚风,又不碍观景,私密性极好。不多时,楼下中央的木质舞台上响起激越的鼓声与悠扬的丝竹,一身形高挑的舞姬旋身而出,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身着绯色舞衣,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丝质面罩,眉眼在面罩后若隐若现,反倒比直接展露出来更添勾人韵味。她手中一柄折扇,开合间带起飒飒风声,舞步起落如惊鸿掠水,折扇翻转处笔走游龙绘丹青,一曲胡旋,刚柔并济,翩若惊鸿。一舞毕,游舫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裴枝枝看得入了神,偷偷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她一个现代来的哪见过这种手段。
而且还有骨子里的救风尘属性作祟,当场就想把这姑娘赎回家……就是不知道闻砚能不能接受一夫一妻制。
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不对,怎么又想起来闻砚了。
裴枝枝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把闻砚的身影从脑海中驱散。沈舟渡看着裴枝枝怔愣的表情,还以为她是看呆了,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姐姐,第一次都这样。”
裴枝枝:?!
你要不要说得那么熟练啊喂!到底谁是小孩子!就在这时,舫中管事走上台,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诸位贵客,今日舞姬献艺,承蒙各位厚爱。接下来,她将任选一间露台隔间,入室再舞一曲,以谢知音!”
此言一出,满舫又是一阵哗然。
不少宾客纷纷翘首,盼着能被选中。
裴枝枝下意识垂眸望向舞台中央,恰与那舞姬望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看见那舞姬眸中似有流光闪过,唇角似乎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片刻后,舞姬踩着细碎的莲步,款步拾级而上,腰间银铃随着步履轻晃,叮当作响,清越入耳。
银铃声彻底消失在隔间外,不知是选中了哪间房。游舫内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紧接着有人高声呼喊:“有刺客!”
“有人死了!死人了!”
人群瞬间陷入混乱,尖叫声、奔跑声交织在一起。裴枝枝与沈舟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沈舟渡迅速起身,一把拉开房门查看动静,只见长廊上挤满了惊慌逃窜的宾客,一人带头奔跑,其他人便跟着蜂拥而动,场面混乱不堪。于是沈舟渡二话不说拉起裴枝枝就跑。
人流汹涌,裴枝枝被挤在中间,像个没有感情的沙丁鱼罐头,脚步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一开始两人还紧紧牵着,可下楼时人群中忽然有人互相推操,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她与沈舟渡瞬间被冲散。
裴枝枝踮着脚张望,恰好看见沈舟渡反手一捞,竞牵住了一个陌生姑娘的手。
那姑娘原本正在惊慌失措地落泪,猝不及防被人牵住,顿时忘了害怕,红着脸拿起帕子捂住唇,眼神羞涩地望着沈舟渡。裴枝枝:”
你拉错人了!
还未来得及呼喊,身后不知是谁用屁股狠狠地顶了她一下,裴枝枝重心一歪,朝着一旁的房间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的肩膀重重撞在门板上,竞误打误撞推开了门,摔进了二楼的一间雅间。
晚风卷过,门"吱呀"一声自动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与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这间雅间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裴枝枝自然知道落单必死的原则,当即转身准备继续融入外面的大部队。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既然来了,为何又急着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裴枝枝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扭过头。
只见竹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掀开,腕间轻纱滑落,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腕子。紧接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从帘后走出。赫然是方才表演的舞姬,只是那身衣服与方才不同了。她那双眼睛笑眼弯弯地看着裴枝枝:“姑娘觉得我方才在台下一舞如何?裴枝枝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你脖子上还沾着两滴血呢。”
那舞姬顿了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裴枝枝赶紧改口,化身古风小生:“你刚刚的舞蹈,妙哉妙哉。”舞姬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闻言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将目光锁在裴枝枝身上。
她抬手,不紧不慢地将脖子上残留的血迹擦净,方才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愈发清晰。
“既如此,奴家便再舞一曲,以谢知音。”裴枝枝心头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就拒绝:“无功不受禄,要不我先走吧?”“急什么。“舞姬语气轻柔,却没给她半分脱身的机会。她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裴枝枝的肩膀上,看着没用什么力气,裴枝枝却被她轻而易举地按在了椅子上。
裴枝枝欲哭无泪。
她觉得自己要小命不保了。
折扇开合间,舞姬足尖轻点,便在裴枝枝面前翩然起舞,不同于方才胡旋舞的热烈奔放,这一曲更显婉转柔媚。
水袖拂过裴枝枝眼前时,似有一缕淡淡的冷香索绕鼻尖。裴枝枝的鼻头不由得一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