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说的?哎哟,忘了这儿还有个,哦,不是,还有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呢。沈振华乐了,凑到亲侄子身边悄声说了两句,沈文益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末了发出一声怒吼:“沈国庆你个王八蛋,这种事情你不说,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回想自己这几天干的蠢事,沈文益就牙疼。亏他还以为自家兄弟是丢了面子心情不好呢,亏他还暗戳戳地盘算要给兄弟报仇呢,亏他还绞尽脑汁地想词儿安慰兄弟呢,结果呢,这兔崽子他要去县里当工人了,他还找到了当护士的对象!!!受到一万点伤害的沈文益,一扭头瞪住沈半月:“你是不是也早知道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沈半月真的很想再次提醒他,自己是个小孩儿,至少外表上、他人认知上是的。
不过想想,她还是面无表情说:“你又没问我。”沈文益一噎,好半天才秃噜出一句:“亏我和你串通一气狼狈为奸为非作歹,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沈半月都不知道该夸他有文化,居然还会四个字四个字地蹦,还是该夸他语文水平也就比文盲好那么一点点,最后她选择面无表情反问:“那咱们还为非作歹吗?”
毕竞兄弟没有过得苦,兄弟算是要开上路虎了。沈文益纠结了一下,给了沈半月一个坚定得像是要入党的眼神:“为,周日,不为′不散。”
行吧。
牛车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前行。
天气已经转冷,尤其夜里,陡然一阵冷风,能将人一下吹得透凉。但是大家挤挤挨挨地贴在一起,互相汲取着体温,似乎又一点不冷。尤其孩子们,每个人兜里都有好几颗香软的奶糖,还有两片酥脆喷香的饼干,足以让他们忽略夜路漆黑、夜风清冷。
多年以后,他们中的许多人再回忆起这个夜晚,总莫名觉得夜风似乎也是暖的,暖中还带着一丝甜甜的奶香。
回到大队还了牛车,一群人各回各家。
分开前沈文益调侃赵学海,在外头“野”到这么晚才回家,怕是屁股要被打成八瓣了,沈学海嘿嘿一笑,说:“打成八瓣也值了。"吃了国营饭店呢,还得了奶糖和饼干,他家小黑妞怕是要羡慕死他。小孩儿们基本都是一样的想法,今天可值了。有吃有拿,还有钱!
他们每人还分了钱呢,不是一分两分,是三块五毛!别说小孩儿,这年头一般大人兜里都没有这么多钱一一
比如沈文益,他兜里就只有一块多点。
时间不早了,回了院子,一群小孩儿就自觉地排队洗漱。沈国庆跟汪桂枝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沈半月一边拧了毛巾给小笛子擦脸,一边竖着耳朵听,发现沈国庆压根儿没跟老太太提自己处对象的事,心说沈国庆同志还挺稳得住的嘛。
等他们都洗漱完了各自进屋,沈国庆又跑来敲俩小丫头的门,站门口悄声问:“明天去县里,你们一起去吗?”
沈半月倒是没想到,他会带他们一起去县里,毕竟他去县里是办正事儿的,一般人都会觉得带着小孩儿不方便。
“办完事儿廖同志不是就回部队了嘛,你们俩小丫头代表一下,去送送他?"沈国庆以为她今天折腾累了,不想去,就又说。听他这么说,沈半月点点头:“嗯,那去送送廖叔叔。”沈国庆傻笑了下,伸手摸摸沈半月扯了皮筋以后更加乱蓬蓬的脑袋,悄声问:“你们那天,问了周护士的情况,还跟人说了我的情况啊?”沈半月眨眨眼,笑眯眯反问:“小叔要给我们包媒人红包吗?”沈国庆笑得更傻了:“你个人小鬼大的,还知道媒人红包呢?包,回头给你们每人包一个!”
沈半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你们赶紧睡觉吧,明天得早点,到时候我来喊你们。”他说着转身想走,想想又折了回来,悄声又说了句:“叔叔谢谢你们啊!”最后又揉了一把沈半月的脑袋,这才转身飞快走了。沈半月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叹气:“这些讨厌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