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假的。
怪不得她妈妈死得那么早。
怪不得父亲不爱她。
怪不得她会在十八岁发现,父亲杀妻骗保来发家。怪不得她想要开着那辆刹车失灵的车,和父亲同归于尽,最后死的却是扬晓山和父亲。
怪不得她成了孤儿,却还能中五百万大奖。怪不得她那么幸运。
怪不得她的生活中有那么多巧合。
怪不得扬晓山死了,还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怪不得……
尹榆浑身都在抖,长卷发乱糟糟地,湿黏在她冷汗涔涔的苍白脸颊上。“这一切都是假的,还是说,我才是假的…”可是,假人会疼吗?
尹榆心跳得快要裂开,像是一把尖针深深钻进胸腔血肉里,叫她呼吸都生疼。
疼得要命。
“怎么办……
尹榆瞳孔乱颤,奔向楼梯间。
明明呼吸不畅,她仍旧拼命地往上跑,就像那双腿不是她的。这一刻,她察觉不到心痛,察觉不到酸软的四肢,察觉不到不受控制抖颤的手……
她知道该怎么办了。
“砰一一”
天台门猛地推开,明亮天光撒下来,刺得她眼前阵阵发黑,斑点乱闪。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痴笑。
她该跳下去。
跳下去就知道真相了。
如果她是真实的,如果她的人生是真实的,她就能得到一个真相。梦寐以求的,粉身碎骨的真相。
尹榆往前扑去。
忽然身体一麻,狂乱的意识瞬间昏沉,如同落入无尽黑海。海底带着一丝令人安息的栀子香气。
尹榆紧闭着眼睛,面上凝固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浅笑。像是一只蝴蝶敛翅落下,轻飘飘的。
大风刮过,锡河抱住她,垂着头,安静地凝望着她。“小树。”
没有人回答。
天台风声呼啸,带着秋日寒凉席卷而来,吹动尹榆的长发。锡河小心地伸出手,拂开她面颊上的乱发。动作.爱怜,如同在触碰一片随时都会碎裂的薄玉。锡河俯首,薄唇贴住她苍白的嘴唇。
轻轻地蹭了下。
她是柔软的,香甜的,冰凉的。
和他想象的一样。
可是,眼泪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