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影中,那枚不起眼的银白耳钉微微闪着冷光。
“按照你的说法,这种陪伴应该是灵魂的陪伴。”尹榆怔愣一瞬:“这是什么意思?”
锡河笑着摇摇头,语气很轻:“你会明白的。”尹榆有时很迟钝,有时又很敏感。
他虽然在笑,但并不开心。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过往,尹榆识趣地不再追问这件事。“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呢?”谈论爱好应该是朋友之间最安全的话题。
“我喜欢看纪录片。”
锡河眉眼舒展开,脸上多了一分愉色,仿佛只是说起这件事,都会感到快乐。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
“什么类型的纪录片?“尹榆好奇。
锡河揉着小猫的耳朵,冷不丁瞥向尹榆,眼珠漆黑,如同精准探头锁定聚焦她。
尹榆心头一跳,瞳孔无意识地扩张。
但只一瞬,锡河嘴角微微翘起,又恢复成平常的温和样子。“应该算是日常类,或是情感类吧。”
锡河修长手指逗引小猫,鸦黑长睫垂下,轻轻笑着。尹榆闻言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种深刻的哲学纪录片呢,没想到你这么接地气,大教授?”
她笑着逗他,锡河不看她,目光落在趴在的小猫身上,嘴角勾着浅浅弧度。“你还不够了解我呢,小树。”
“没关系,还有很多时间嘛。”
“是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两人一直待到天色渐晚,荷包蛋都玩累了,趴在地上不肯动弹才回去。电梯里,尹榆抱起荷包蛋,它乖乖趴在她怀里,毛绒绒的小脑袋靠着她的肩膀,结痂的小爪子拨弄她发圈上的栀子花,洁白的钩织花瓣印上几个黑印。尹榆作势要张嘴咬它:“荷包蛋是只小坏猫。”荷包蛋昂着头"嗷"一嗓子,看起来很骄傲。锡河眼尾扫过来,眼风微凉:“踩脏了?”“没事,"尹榆挠挠荷包蛋的脖子,“我回去洗一洗就好。”电梯门开,尹榆放下荷包蛋,两人各自回家。开门前,锡河突然道:“要不要来我家坐坐?”尹榆愣住回头,他正随意用手指绕着牵引绳,指节骨感分明,手腕冷白,抬目朝她翘唇一笑,无端让人心神微荡。
“不用了,"尹榆立马摆手,“梦真找我,我还没回她,我先回家了!”她握着手机赶紧进屋,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锡河站在原地,面上毫不意外,等她大门合上,他才牵着荷包蛋回去。尹榆靠在冰冷门板上,紧张情绪慢慢缓解,忽然一拍额头。“哎呀,不该拒绝的。”
她今天提出看荷包蛋,本来就是想去他家看看。刚才他发出邀请,她怎么莫名其妙拒绝了呢?这张嘴完全没跟脑子商量啊。
可他问的是“要不要来我家坐坐?",这个问题从他口中说出来,很难不让人想到别的意思。
某些界限模糊的暖昧意思。
尹榆叹了口气。
虽然没去成锡河家,但这一趟也获得了不少有效信息。起码知道他会生病,并不是像她想得一样,强悍到可怕。又知道了他的喜好和他貌似不太快乐的童年,除开违和的地方,其实也蛮像个人。
她正想着,手机嘟嘟震动起来,向梦真打来了电话。尹榆对锡河说的话不是托词,向梦真确实给她发了一长串消息,她还没来得及回,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梦真?”
“学姐!"电话那头向梦真语气兴奋,“我们公司在会展中心有博览会,我有工作人员证,要不要来看?”
博览会,一听就人山人海。
“不用了,我这几天还有事。"尹榆婉拒。“真的不来吗?这次会展有灵镜集团最前沿的人工智能模型,神经电信号假肢……“向梦真一一列举着,语气里都是向往。但这些东西勾不起尹榆的兴趣,要不是锡河,她连门都不想出。“你好好参观,好好工作,我就不去了。"她再次拒绝。“好吧,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去,”向梦真长吁短叹,不死心心地说,“学姐,这次还有第七代人形机器人展示,和初代仿生人概念模型“仿生人?”
懒散窝着的尹榆突然直起腰,眉头缓缓皱起。“你指的是电影里那种拥有人类心智和感情的仿真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