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2更】
擂台的光幕缓缓黯淡,圣殿骑士团的残影彻底消散。华夏广场上,却并未立刻爆发出胜利的狂喜。数万族人仍沉浸在那场过于惨烈、过于悲壮的胜利所带来的、近乎窒息的精神冲击中。他们看着空荡的擂台,看着跪地崩溃的圣裁官,看着那面早已消散却仿佛仍在飘扬的“岳”字旗虚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有压抑的抽泣,在死寂中蔓延。
这场悲怆的擂台终于结束。苏瑜深吸一口气,从祭坛前缓缓转身,面向族人。她手中那柄权杖此刻微微发烫,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清晰传来:【还我河山'文明印记(岳飞·核心功业概念)已接收完毕,可进行定向灌注。是否现在进行?】
“是。“苏瑜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权杖顶端骤然亮起一点深邃的血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重。苏瑜将权杖高高举起。
声音穿透寂静,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华夏族人耳中:“诸位同胞!方才那位率领铁血之师、为我华夏再胜强敌的先祖,其名一一”她顿了顿,让那个名字带着千钧之力,砸落在每个人心头:“岳飞,岳鹏举。”
“其军,曰'岳家军。”
“其志,唯四字一一”
苏瑜的声音陡然拔高,权杖上的血光轰然爆发,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穿越时空的雪花,轻柔却坚定地飘向在场的每一个华夏族人,融入他们的心魂!“还!我!河!山!”
四字出口,如同惊雷炸响!
与此同时,那融入族人心魂的血光,瞬间化作汹涌的信息洪流与情感共鸣,直接灌注进他们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汉武雄风”那般恢弘气象,而是一种更加具体、更加尖锐、更加疼痛的一一
历史片段!
人们看到了。
风雪弥漫的北方,破碎的城垣,南逃的百姓,仓皇的朝廷。一位年轻的将领,在残破的军帐中,对着简陋的地图,用刀尖刻下“直捣黄龙"四字。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眼中不屈的火焰。看到了,郾城战场,背嵬重骑与金军铁浮屠的惨烈对撞。血肉横飞中,一面"岳”字旗始终挺立在前。
看到了,颍昌血战,岳家军步卒用身体筑成防线,硬生生挡住了数倍于己的骑兵冲锋。倒下的人来不及闭眼,目光仍望着北方。看到了,朱仙镇外,大军云集,黄龙府在望。将士们磨刀霍霍,眼中是压抑了太久的、即将喷薄而出的复仇之火与归乡之切。然后一一
看到了,十二道金牌,如同十二把冰刀,从天而降,刺穿了所有的热血与梦想。
使者冷漠的脸,马匹不耐烦的响鼻,将士们从错愕到绝望的眼神。看到了,那位曾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元师,沉默地接过金牌,缓缓转身,望向北方那片再也无法抵达的土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独得像一座即将倾塌的山。
最后一一
看到了:
风波亭,寒月如钩。
“莫须有”三字,轻飘飘地,判决了一段忠魂,一个时代,一场做了十年的、关于收复故土的梦。
以及那句在狱墙之上,以指甲刻出的、字字泣血的绝笔:“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画面与情感如潮水般退去。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一一
“鸡……鸣呜鸣……
第一个哭声,从一个抱着孩子的人喉中溢出,低沉而压抑。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阿啊啊一一!!!”
“岳元帅一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明明快要赢了!为什么要把他召回来?!为什么要杀他?!!”
山崩海啸般的痛哭、嘶吼、质问,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人们跪倒在地,捶打着地面,撕扯着头发,泪如雨下。
那不是为了一场遥远历史的伤感,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切肤之痛!因为他们从岳飞的遭遇中,看到了自己这百年来,在万界擂台上的影子!同样是被强敌欺凌,山河破碎!
同样是拼死抵抗,却总是功败垂成!
同样是内部有着软弱、猜忌、甚至背叛的声音!同样是…看不到希望的黑暗!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一个中年人满脸泪痕,嘶声喊道,“为什么岳元帅的英魂会被唤醒!是因为我们!因为我们这百年来的屈辱,因为我们每一次在擂台上被打得抬不起头,因为我们看着自己的土地被一点点蚕食却无能为力一一这些,都和当年的岳元帅一样啊!”
“是我们承受的欺压和侮辱………唤醒了他!"一位老者老泪纵横,“他看到了同样的山河破碎,看到了同样的子孙受难,看到了同样的强敌环同……所以他站出来了!就像当年他站出来一样!”
“他是在告诉我们…”
一个年轻人擦去眼泪,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哪怕注定失败,哪怕身后空无一人,哪怕所有的努力最终可能被自己人践踏--该站出来的时候,还是要站出来!因为有些事,不是因为会成功才去做,而是因为必须去做!“还我河山…还我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