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住进了客栈后院的一个大房间,先轮流洗了个澡,然后洗去一身的疲惫后,在客栈填饱了肚子。
次日天色刚亮,苏棋就催促着姨母和二金起身,到客栈吃免费的馒头包子。她很不客气,虽然吃相干干净净的,但两口一个包子塞进去,三口一个馒头吃完,惊得客栈里面的人连连抽气。
这小姑娘是个能人啊,比一个壮汉都能吃,怪不得识破了昨日的陷阱。吃到最后,苏棋十分讲究地漱了漱口,再用一方素帕认认真真地把小脸和两只手都擦干净。
“姨母,你和二金慢慢吃,我先去探路。“她话音落下,一个眨眼,跑了出去。
“棋奴,你慢点,会岔气的。”
胡彩月话刚说完,人消失不见了。
跟着行人找到东都的城门,苏棋低着头前后左右的观察,比起扬州,东都多了厚重,还有经久不散的花香。
似乎,这就是一座花的城市。
苏棋在路边,在人的身上都能看到花,香香的,这一点她很喜欢。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程伯的儿子能把程芍药一家从庄子里带出去到东都了。因为他养花特别厉害,而东都的百姓离不开花。苏棋暗暗松了一口气,姨母绣花的手艺高超,不怕到了这里没有营生。至于她和二金的营生,得再想一想。
因为身边有姨母在,苏棋已经不准备去寻程芍药一家,这些时日那个人教会了她一个道理,不要对任何人存有过多的期盼,否则会被玩弄的。她和程芍药之间的交情,其实也不过一顿饱饭和七个铜板。还不如…又想到那个人了,苏棋幽幽叹了一口气,耷拉下脑袋。轮到她进城了,检查路引的小吏随便瞥了她一眼,“快点快点,别发呆。”苏棋连“路引"都没拿出来,成功进了城,不过被收了一文钱的进城费。但她顾不得心疼那一个铜板,眼睛瞬间被一个崭新的城市占据。这就是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到达的东都啊,建筑高大,街道又平坦又宽阔,人多,鲜花更多,一派繁荣富丽之象。
她怔然片刻,随后兴奋地跑了起来。
一日,只要一日,她肯定能跑遍主要的几条街道,认识这座城市。然而事实上,苏棋高估了自己,尽管走出了阴暗的角落,但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仍是忍不住往无人注意的角落钻。东都城占地面积极广,坊市上百,一日的时间最多够她逛完一座坊市。但原本在扬州时,她也只是最熟悉醉仙楼那一块地方。半下午的时候,苏棋就悻悻然地承认了自己在说大话,带着几条重要的消息返回了花家客栈。
又一天,胡彩月留在客栈,她和二金两人进城。第三天,二金待在客栈,苏棋带着姨母找到了看好的宅子那里。它位于平民百姓居多的崇仁坊,靠近官府,赁房子的租金算不低不高。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租金大概半两银,略好一点能涨到一两。苏棋选择的就是一间挤得下三人的小屋,等有了营生,她自信满满地想再换个大院子。
然而,她和二金两人都看好的地方,姨母没有同意。胡彩月摸了摸外甥女的两根小辫子,那里也随波逐流地簪上了茉莉小花,她慢声细语地说:“棋奴,姨母有银子。这一路上都靠你,现在赁房子你得听姨母的。”
苏棋抿着唇,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
姨母其实并不是她的亲姨母啊,姨母只有一个亲人,是恨不得掐死她的胡姨娘。
可是,她不舍得拒绝。不是因为抠门占人便宜,而是她很少拥有被爱护着的时刻,很想任性一次。
“姨母,我也有钱,给你。”
苏棋想了想,把身上的荷包拿了出来,结果被胡彩月推了回去。“傻孩子,姨母从孙家拿来的银子还都在呢。”闻言,苏棋高兴了,也不再扭捏了,对了,她怎么忘了从孙家拿来的银子。“唉,早知道我就多要一点了。”
最终,胡彩月跟着介绍的中人,选中了一处临街的房屋,上下两层楼,各两间屋,后面还带有小院和厨房,三个人住进去,舒舒服服。一月租金整二两银,但没关系,胡彩月是真的有钱。如孙家猜测的那般,她姐姐胡姨娘临终前把大部分的体己都给了她,小部分分给了忠奴。
此外,她多年卖绣品,也积攒了一大笔银子。总之,负担三个人在东都的衣食住行完全不成问题。房子赁好后,回去客栈的路上,胡彩月望着这个全新的城市,也舒了一口气,这是她们新的开始。
“姨母,我想好了,东都的百姓喜欢花,这些天我先带着二金到城中四处逛一逛,看能不能也学着养花。若是能和程伯的儿子一样,一盆花卖出好多银子,我们以后就万事不愁了。”
苏棋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忐忑的。养花,不知道她能不能行。
从前在苏家,她只养过刨出来的花。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尽管尝试,不会有人骂她,也不会有人嫌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