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翠院的时候,梁妈妈和秦嬷嬷带着几个婆子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她,然后狠狠地打了她两个巴掌。她的脸颊肿起来,嘴巴也裂开流下了鲜血,很疼,可二金仍惦记着被打落的早膳。
“姑娘,今天的早膳是龙眼包子和银耳羹,还有雪白的腌菜和软烂的焖小鱼。都没了,我看着…装进…去的。”
她说话越来越费力,舌头也变得沉重,咬字不清。二金懊恼不已,早知道她就不喊那一声姑爷了。“那个人是阿晏吗?"苏棋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问她。太大了,黑色的眼珠没有被遮住,也特别的圆。过了好一会儿,二金说不出话,但点了头,她真的没有认错人,姑爷那么好认的。
“冥顽不灵,二小姐,这件事夫人和老夫人都已经知道了。今日不管你装病有何缘故,这院门总归是出不得了。”
梁妈妈冷笑着,眼神在少女苍白的脸上打量,装病定是不安分想偷跑到其他地方去吧,否则打扮成这副模样做什么。可惜,她纵有百个心眼,也经不住一把大锁。“老夫人派我告诉二小姐,人贵在自重,女儿家尤其如此。”梁妈妈和秦嬷嬷等人连着那两个摔倒的婆子退出去,彩翠院的大门被无情地锁了起来。
这次,可能是因为多了老夫人的吩咐,守门的婆子连叶子牌也不打了,拉着脸牢牢地看守着彩翠院。
“嗤,以为二小姐终于翻身了,没想到也就那样。”“不好说,毕竞先是二小姐的婢女犯了错,你我还是收敛点。”“收敛什么?主的仆的差不多。”
苏棋听到了婆子嘲讽的声音,在开始变得炎热的天气,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寒冷。
或者说,阴冷。
水中的明月,看起来触手可得,但一粒灰尘,一片树叶都有可能将它击溃。苏棋站了一小会儿,闷着头跑回了里屋,找出土方子制成的药膏,给二金涂在脸上。
有了药膏,二金感觉舒服不少,后知后觉地问,她是不是连累了姑娘。明明姑娘已经好起来了。
苏棋摇摇头,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二金,你傻的没救了,她们打你,你不会跑回来吗?”
跑回彩翠院,苏棋能救她。
“姑娘,我没你跑得快,"二金艰难地笑笑,姑娘若是跑的不快也不敢去砸赵知府的脸,想到这里,她脑中一个灵光,说了一句,“和赵知府一样的官。苏棋皱着脸。
二金急忙解释,跟在姑爷身边的那个人穿着官大人的衣袍,“姑娘,那官袍多气派,定是个大官,不会是梁妈妈说的巡抚大人吧?”不,苏棋否认,阿晏只是个七品官,跟在他身边的人不可能是三品的巡抚。三品的品级远远高于七品,这个她是知道的。也不对,也许二金真的认错人了呢?
苏棋低下了头,她无论如何不相信那么良善的未婚夫会任由她的婢女挨打,且这般还是轻饶后的结果。
再等等,时间到隅中,她亲自问问阿晏,不就真相大白了。这时,二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好在屋中有酥果有糕点,能撑一两顿。二金吃了起来,苏棋没动,她心中沉甸甸地装着事毫无胃口。等啊等啊,热闹的声响传到彩翠院,守门的婆子开始偷懒的时候,墙角的野草被人悄悄拨开,一个身影飞快地跑进林荫之中。快到与阿晏约定的时间了,苏棋跑着去那片竹林。她告诉自己二金绝对认错了人,今天赴宴的宾客很多,没准便有一个人和阿晏生的相似。
这般想着,苏棋眼中又有了亮光。
然而,尚未抵达竹林,少女只是无意中抬头,望见了一个熟悉到夜里也能清晰认出的身影。
他站在高耸的楼阁之上,一袭银白色的宽袍广袖,仿佛月中的仙人,几只鸟儿绕着他飞舞,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很平静地俯视着下方。不知是看人还是看风景。
这就是阿晏呀,苏棋不会认错,可快到隅中了,他为何不去两人约定好的竹林等她。
或许,他知道了她被锁了起来,站到高处想要试试能不能望见她。苏棋自以为明白了,红唇翘了翘,脚下改了方向,转往这座高耸的楼阁跑去。
其实,这算是苏家府中的观景台,但修好之后,陆夫人担心儿女在上面玩要不小心摔下来,令人封了入口。
不过,苏棋发现今日入口被打开了,她循着楼梯很轻易地去到了高处。她往下看,除了被树木假山遮挡的地方,其余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那些到来的宾客,与奏曲的乐师。
苏棋没有发现陆夫人、陆表兄和苏鸣鸾他们的身影,放心一些,又走过一段楼梯,来到了未婚夫的身后。
“阿晏。“她颇为激动地喊人,手心冒出了汗。背对着她的少年缓缓侧过身,脸上依旧没有笑意,漠然地注视她。一个完完全全显露真容的苏二小姐。
比起今日以前,意外的客气疏离。
苏棋向他走去的脚步微停,仔仔细细地瞅他,没有认错,可是为什么变得冷淡了呢,是她的错觉吗?
“你怎么不在竹林等我,我,二金挨打了,我特别生气,想打回去,但我不能误了时间。"她嘴里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话。晏维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许久,正当少女以为他没听到自己讲话时,他开口了,语气轻缓,“这里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