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得还挺周全,连品牌意识都有了。
她开口道:“既然从寓意上想容易把人框住,不如从书签本身的样子来想想?”
林景闻言,低头看了看油纸袋上那枚端正的小叶子印:“小叶子书签?”虎头立刻摇头:“不够贵气!听起来像在路边捡的树叶子。你们看,它透透的,亮亮的,像玉雕的,也像琥珀,多贵重呀。”“玉雕书签?琥珀书签?“林景试着念了念,觉得这两个词儿听着是挺不一样的。
“太直白啦,"虎头还是不太满意,“我们要故弄玄虚!就是听起来很高深,好像很有学问,仔细一听却又不太明白那种。就像夫子讲学,每个字我都认得,放在一起就不知道是啥了,可就是觉得厉害!”林芜被他这话逗笑了:“那各取一字,叫玉珀书签,如何?”“玉珀……“虎头念了一遍,连连点着小脑袋,“这个好!听起来文雅,但又有点听不懂的味儿!”
林景也跟着念:“玉珀书签!”
“玉魄东方开,嫦娥逐影来。"一道声音从旁传来,“如东方明月乍现,光华初绽,可映书卷。你们这书签名字取得倒是颇为巧妙雅致。”几人闻声抬头望去。
林芜瞧着这位陌生来客,身穿青衫,气质清隽文雅的老者,并不认得。但很显然,在场只有她不认识。
“夫子。”
“见山先生!”
林景和虎头齐齐站了起来,可脱口而出的称呼却不一样。两个孩子顿时面面相觑。
“啊,他就是见山先生。“林景从虎头的话里很快反应过来,小声嘀咕。虎头也眨了眨眼睛:“景弟,你认识见山先生呀?”林景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算认识吗?在虎头说破之前,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可现在他不仅知道了名字,还和先生说过话,分过糕…那,知道名字又说过话,应该就算认识了吧?在林景低头琢磨时,林芜也从二人的对话中知晓了此人的身份,上前行礼:“见山先生万福。”
云见山颔首回礼,目光随即落在桌上那枚晶润的书签上,又看了一眼眼前衣着素净的年轻妇人。想来,这位应当便是那灵慧小儿的长辈,也是徐延松提到的那位翡翠糕做得极妙的人了。
“方才无意间听到几位商议,玉魄此名,甚妙,“云见山缓缓道来,“玉'既指此质地如玉,喻其温润光洁,有君子之德;玉魄′又乃明月之别称,自有清辉照书之意。二字相合,清雅不俗,意境顿出,既无市井匠气,亦无附会之痕。小小一枚书签,能兼顾形质与文心,颇见巧思。”这年轻妇人虽衣着朴素,心思却灵慧雅致,竞能想出这般贴切的名字,可见涵养,怪不得能教养出那等聪慧明理的孩子。林芜听他这一番解说,顿感心虚。她方才不过随口将“玉"和“珀”凑在一处,只因听着顺耳,哪里想到什么“玉魄”、什么明月清辉?这情形,倒真应了虎头方才所说,要故弄玄虚,听起来越是含蓄高妙,旁人便越容易自行品出深意来。
一旁的林景与虎头听得迷迷糊糊,但知晓是夸他们的书签,便又不自觉地挺直了小身板。
虎头更是殷勤,拿起一枚书签,递到云见山跟前:“先生您瞧,这便是我们做的玉魄书签!”
云见山接过,端详片刻:“名副其实。纹理清透,泛琥珀光,确有明月莹澈之姿。此叶乃是桂叶……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月宫有桂,折桂登科。形、质、名、意,环环相扣,浑然天成,妙哉。”林芜心下不由感慨。从原材料桂叶,到如玉质地,再到蟾宫折桂的寓意,最后竞还能绕回"玉魄"的典故上,虽然本来说的仅是“玉珀”。经云见山这么一番解读,竟严丝合缝,自成一套逻辑。不愧是读书人,这般附庸风雅、自圆其说的功夫,当真了得!
虎头也跟着摇头晃脑感叹:“妙哉妙哉!”随即他凑到林景耳边,小声嘀咕:“景弟你听见没!咱们这书签,就该贵贵的!回头就跟书院里的同窗说,这书签是见山先生亲口赞赏过的,连名字都是先生所赐。先生写过那么多书,学问顶顶好,他都说好,那还能有错?”林景却摇了摇头:“可这名字是我娘取的呀。”“这你就不懂啦,"虎头摆了摆手,“就好比一幅画,若能得到名家一句品评,旁人便都觉得这画更好些,身价也立刻就不一样啦!咱们又不说谎,先生确实夸了呀,还解得这般好。”
云见山听着这两个小家伙一本正经地嘀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沈临舟啊,老夫尚在你眼前,你就这般明目张胆地盘算起借老夫的名头,为你那买卖增光添彩了?这学以致用的功夫,倒是与你兄长如出一辙,无师自通。”虎头被云见山点了大名,缩了缩脖子。阿兄就算不在,见山先生也要批他一句,他虎头这是受他阿兄所连累啊。
“我们只是想书签能好卖些呀,“林景却往前站了一小步,回想了虎头方才说过的道理,“您看,诸葛笔也用别人的名字呀,做生意就是这样的嘛。我们做书签,就是想卖多多的钱,好买米买面,扯布做衣裳。我很快也要进书院读书了,束惰花好多好多钱的。”
他一边说,一边摊着小手:“我也想好好读书呀,可是读书是要花银钱的。没有钱,就读不了书。我们想办法赚束格的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