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养鸡?林芜心里转过这个念头,随即又否定了。气味扰人,公鸡打鸣,母鸡下蛋时也吵,左邻右舍未必乐意,还是先放一放吧。她正思考间,林景已经跑进了灶房,蹲在灶口前探头探脑地往里瞧。“阿景在做什么?“林芜见他拿着小木棍,认真地在灶膛里掏拨着柴灰,不由问道。
“给小葱和芫荽存粮食呀,"他头也不抬,继续掏,“多存些,让它们吃得饱饱的。”
“现在还不行咧,“林芜柔声解释,“它们刚种下,还很小,像小娃娃一样,吃不了这么硬的饭。得过些日子,等它们站稳了再说。”“好吧。"林景这才停下动作,拍拍手上的灰。“阿景不是捡了桂叶么?可以去收拾做书签啦。"林芜提醒道。“对哦!"他眼睛一亮,终于想起被自己忘在一旁的小布袋,转身噔噔噔跑了出去。
林芜瞧了瞧那被掏出一半的柴灰,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她跟着走到院中,见林景已经将袋里的叶子全倒了出来,正一片片抚平摊在石板上。“阿景打算怎么做书签?"她蹲下身问。
“洗干净,晒得干干的,夹在书里就好啦。“林景说得头头是道,接着又皱起小眉头,“可是这样放久了,叶子会脆脆的,一碰就碎。”说着,他又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那片银杏叶:“这个是少……老师做的,上面刷了东西。”
林芜接过来摸了摸,叶片挺括光亮,触感有些硬,应是刷过一层薄漆。“咱们可以做一种更特别的叶脉书签,看起来更好看。"林芜将银杏叶轻轻放回他的小荷包。
“什么是叶脉书签?"林景歪着小脑袋问。“就是只留下叶子细细的脉络,像透明的纱网一样,又轻又好看。”“哇!"林景小朋友听不懂没见过,但捧场。这东西做起来不算麻烦,林芜说干就干。她先从灶膛里取出些草木灰,用一块洗净的旧细布包好,浸入热水里慢慢揉搓,不多时,清水便泛起了淡淡的黄褐色,这便是简易的碱水。
“接下来,咱们把叶子放进去煮。"林芜一边说着,一边将林景精挑细选的桂叶放入陶罐中,倒入碱水,架上灶用小火慢煮。“阿景帮忙看着火,我出去买把小刷子。“她交代完,转身出了门。好在文房铺子不远,她花十文钱挑了支最便宜的粗毫笔,这笔写字不行,当刷子却正好回来后,叶子也煮得差不多了。林芜将叶子捞出,浸入清水洗掉粘液,再用刷子一点点轻轻地刷着。
随着刷子刷动,林景的眼睛一点点瞪圆了,连连发出惊呼:“哇!哇!”只见那原本厚实的桂叶,在林芜指下渐渐褪去青绿的表皮,显露出底下纤毫毕现的脉络。那叶脉精巧如蝉翼,丝丝缕缕,通透轻盈。“这就差不多啦,等它晾干,咱们再压平,刷上煮化的桃胶,再等桃胶凝固就可以了。“林芜将这片已变得近乎透明的叶脉,轻轻放到林景摊开的小手心里。
林景小心翼翼地捧着,对着天光看了又看,忍不住又叹:“好漂亮啊!太好看了!”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林芜,眼睛亮亮的:“我们可以拿去卖钱!”林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逗笑了:“不给虎头和雀儿了吗?”看来前些日子在旅舍跟雀儿虎头讨论做干索饼的事儿,倒是让这小家伙满脑子生意经了。哦不,倒也不是现在才有的,早在山洞那会儿,他就可宝贝那堆能卖钱的艾蒿了。
林景不假思索,答得理直气壮:“给呀!但我们可以做好多好多,余下的再拿去卖,就像我们卖糕糕一样。”
林芜忍着笑,故意问他:“咱们要卖给谁?”他立刻伸出小手指,认真地数:“卖给来买糕糕的伯伯婶婶,卖给学堂里的哥哥,还可以卖给虎头。”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只送虎头一片,他要是还想要,就得拿钱来买啦。”
看来在他心目中,虎头小朋友是他们家的大主顾来着。“有道理,"林芜笑着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是该做些去卖,多挣些钱。”她心心里也跟着盘算起来,常来买翡翠糕的,多是讲究雅趣的读书人或体面人家,与这雅致书签的客人确是一路。若是再买些染料,将叶脉染上颜色,应当会更讨喜。
林景宝贝地将那片叶脉放在干净的细布上晾好。之后林芜继续处理余下的叶子,他也有样学样,拿起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刷了起来。待到天边微微暗下,两人已做出了十六片叶脉。它们被整齐地铺在布上,等着晾干。
林芜瞧着林景仍守在晾叶脉片的细布边,目不转睛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提醒:“约莫要到明日才能干透呢。干了还得刷胶,对了,阿景记得明日提醒阿芜去买桃胶哦。”
“好!"林景立刻应下,有了新的任务,他终于转移注意力,但嘴里时不时又小声念叨着″买桃胶"。
到了夜晚,林芜照旧将明早要用的波棱菜汁和枣泥酱调制备好,才吹熄油灯,躺到床上。
她刚躺下,身侧冷不丁传来一声很轻的嘀咕:“明日……记得买桃…桃胶。她侧过脸一瞧,林景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眼睛却是闭得紧紧的,显然还睡着,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替他掖了掖衾被,林芜才合上双眼。
如今她和林景仍挤在这一张床上,毕竞他们只有这么一张床。只是添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