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返两程。从湖州来时运送的货物极为珍稀,那么返程恐怕也绝非简单折返湖州。”小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您说得在理!那究竟是去哪儿?”周管事望向不远处货栈正在装货的织云行货车,摇了摇头:“这几日商队都在加紧备货,究竞去向何处,想来就在这几日,便会明朗了。”林芜心里无端一松,随即又觉得有些茫然,只叹气道:“唉,原还想着,说不定能走运搭上织云行。看来好运气也不是时时都有的。”“林姐你也别急,往淳州去的商队多着呢,多半走沧江水路。走水路比陆路便宜,码头上每隔几日就有货船往那头开,咱们慢慢打听,总能找到合适的。"小赵安慰道。
原来沧江是条内河,水流平缓,航道窄,即便顺流而下,船行也不算快。五百里的路程,得走上近十日。小赵虽说着便宜,可这便宜也只是相对而言。货物陆运每百斤百里是四百文,水运则是一百文。但这价是货价,人若要搭船,客舱稍好些的价钱就得翻上一番。算下来,去淳州五百里,一个成人加上行李满打满算作一百五十斤,那就得一贯五百文。不是一笔小数目,但眼下他们还担得起。
但是……
林芜局促地牵了牵林景,赧然道:“我们没有公凭。”所以再便宜的船也搭不上。
小赵一愣,挠了挠头:“这倒真是……
若是短途还好遮掩,五百里的长途,沿途难免遇到查验。尤其是在不大的客货船中,孤儿寡母又惹眼,一旦被盘问,风险实在太大。想来想去,还是搭大商队的便船最稳妥。
一时几人都没有太好的法子。
小赵又出声宽慰道:“那咱们就先一边打听,一边等等织云行的消息,说不定还是顺路的哩。这几天咱们也帮你多留意。”“多谢赵小哥,多谢周管事费心,"林芜屈身朝两人由衷道谢,“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她牵起林景,转身离开。
沈宅。
茶厅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茶碾与砖茶轻轻摩擦的细响。沈观亭垂着眼,正不紧不慢地碾着茶砖。
“你倒还有这份闲情逸致在这儿点茶?“沈仲铭踱步进来,见大孙子那一副从容模样,不由挑眉。
沈观亭头也没抬:“祖父这话说的。孙儿连日奔波,好不容易喘口气,头一桩事便是想着回来给您点盏茶。这份孝心,您不夸反训,令人寒心。”“孝心?“沈仲铭在一旁檀木椅上坐下,瞥了他一眼,“你那点稀巴烂的点茶手艺,自己心里没数?有空不如去库房多看几眼货单,少在这儿糟蹋我的好茶砖。”
他顿了顿,又道:“我不是让你别去搅扰那对母女么?”“我可没有,"他转身从案上取茶罗,那案头整整齐齐列着一排茶罗,材质各异,木的、铜的、银的,皆做工精巧细致,他伸手取了个铜茶罗,“上回的茶汤滋味欠佳,定是那银茶罗不好,糟蹋了我的手艺。”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筛着茶末,一边接着说:“至于那对母女,上次在方叔那儿碰巧遇见,不过随口聊了几句罢了。”茶末细细落下,他忽然轻笑一声,抬眼看向沈仲铭:“祖父,您看,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越是不让做什么,它偏要撞到眼前来。老天爷就爱跟人对着来。”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沈仲铭哼了一声。“孙儿可不敢,"沈观亭将筛好的茶末用银匙分入两只黑釉茶碗,“您也别挂心了。听说她们要往东南去淳州,而孙儿往南走。两不相干的路,我就算想惹麻烦,也难。”
“你当真确定了?“沈仲铭抬起眼,目光落在大孙子沉静的侧脸上。沈观亭仍专注地望着架在风炉上,渐渐泛起细响的砂瓶。“自然。“沈观亭语气平和,“南崖这条线,是沈家往南最重要的商脉。从前您与父亲带我走过数回,此番由我独自前往,意义自然不同。总是要亲自掌过舵,才算是真正走了这条路。”
“呵,你倒自己点评上了?"沈仲铭摇头失笑,“怎么,要不要给你请位书院先生随行,路上好好写一篇《沈观亭南崖商路纪略》,将来供进沈家祠堂?”“这主意倒是不错,“沈观亭也笑道,“孙儿今年既已加冠,总该出去闯闯,学着独当一面。”
“横竖都是你有理。”
此时砂瓶已发出细微的咕噜声,沈观亭看着那袅袅升起的水汽:“听说那对母女,至今还在为如何去淳州发愁。您说我要不要顺手帮一把?”“哦?难得,还有你拿不定的主意?"沈仲铭不置可否,“你又打算怎么搅扰人家?”
“行商之人自然不做无利可图的事儿。"砂瓶咕噜噜响起,沈观亭提起瓶子微微倾倒,沸水直冲茶碗,茶末翻腾,白雾腾起,模糊了视线。他在氤氲的水汽中继续道:“请她来做织云行的随行厨娘,自然得跟着我们的行程走,一同去南崖,再返湖州。”
雾气稍散,露出他沉静的眉眼。
沈仲铭眉头一皱,声音沉了几分:“不可。”沈观亭将茶碗往他面前一推:“他们跟顾家有关吧?”沈仲铭静默片刻,缓缓摇头:“眼下并无实证。在此等微妙时节,不去深究,方是上策。”
“能让您这般记挂的,除了顾家,想来也无其他了,“沈观亭轻轻摇头,自顾自道,“她们孤儿寡母在外行走,如履薄冰。无论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