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油光发亮,一瞧便知味道差不了。那伙计吸了吸鼻子,连连赞道:“香,真香!光闻着味儿就馋了!”“这是葱油发面饼,虽没包馅,但个头实在,两个抵得上酸馅馒头大呢,”林芜一边介绍,一边用长筷子利落地从篮中夹出一个热腾腾的饼子,“您是头一位客官,算您两文一个。”
话音刚落,身旁的林景已默契地从胸前挂着的小桶包里取出一片阔叶,摊在掌心。
林芜将饼子稳稳放在阔叶上,林景小手一拢,便包得妥妥帖帖,双手递了过去。
“多谢!今日我可占着便宜了!“伙计笑呵呵地递过两枚铜钱。“该我谢您照顾生意才是,好吃再来。”
那伙计接过饼,没走几步便忍不住咬了一大口。刚出锅的饼子外皮微脆,内里绵软,葱香混着面香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四散开来,引得旁边几个力夫不由得跟着吸了吸鼻子。
一个饼转眼下了肚,他咂咂嘴,只觉满口回香。脚下一转,又折回去,扬声道:“林娘子,再给我一个!”
旁边有人瞧见了,忍不住笑问:“哟,这么好吃?一个不够?”“那是,太香了!”
这一来一往,边上观望的人也有些许心动,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林芜手下不停,夹饼、收钱,林景便在旁默契地递叶、包饼。买了饼的人也不急着走,在一旁大口吃着,这角落竞热闹了起来。排队间隙,大伙闲聊开来。
“锦程行在这儿停了有两日了吧?也不知他们几时动身,还招不招临时力夫?”
有人碰了碰方才买饼的锦程行伙计:“小哥,你可有信儿?”那伙计正咬着第二张饼,含糊摆手:“我就是个跑腿的,上头的事,哪儿轮得到我知晓。”
“还有沈家的织云行,想来锦程行既到,织云行估摸着也快启程了。”“那我可得盯着,织云行的差事好着哩,工钱向来丰厚。”“那可是顶好的差事,织云行东家仁厚啊,这几日还在城郊设着粥棚呢。”“织云行要么就这几日启程,要么就得耽搁些日子了。”“老兄听着这是有消息?”
那人声音压低了些:“我也是听驿馆的人漏的口风。押送流放罪眷的队伍,再过几日就要经过咱们凌州地界了。”听到这里,林芜正递饼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林景小身子更是一僵,小手几乎把阔叶抓破。
“流放队伍过路,跟织云行何时启程有何干系?”“这你就不懂了。流放队伍是往南崖去,必走南下官道。织云行从湖州来,返程自然往东南走,也得先往南走一段路。这不就撞上了?所以啊,织云行要么赶在他们前头几日动身,要么干脆等他们走远了再启程,避一避,免得麻烦。”
“这有啥可避的?商队跟流放队伍无亲无故无冤无仇的,各走各的路便是。”
“话不是这么说。那种队伍经过,沿途州县个个都紧绷着弦,盘查起来格外较真。商队带着大批货物,碰上了,光是过关卡验文书就得耽误多少工夫?还容易平白惹上嫌疑。”
旁边几人听了,皆是恍然大悟,低声议论起来。林芜手下未停,一个个饼子包好递出,二十来个饼不多时便见了底。还剩最后四个时,她轻轻盖好布巾,一手拎起空了大半的竹篮,盖上布巾,一手将林景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篮子是轻了,她却觉心头坠得慌,空落落的。他们自己下一程在哪儿该怎么走都还是未知,却先一步知晓了那支队伍的去向。
如今天气一日冷过一日,那些人从牢狱出来,再经这一路风霜,跋涉数千里,几乎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幅凄惶景象。可她与阿景眼下的处境,又好到哪儿去?既无公凭,也无清白身份,见不得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还有七八日。
他们和那支队伍原本如同两条不相干的线,如今眼看就要在凌州交汇。这其中会带来什么变数,尚且不知。
她是该学织云行,赶在前头匆匆离开?还是索性等到那队伍走远再打算?原本还想着仔细打听路线和商队,等准备妥当后再启程,眼下却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慌猝之间,只觉进退皆难。时值深秋,北风卷着尘沙,扑到脸上如刀刮。京畿近郊的官道上,荒草萋萋,一眼望不到头。一支沉默的队伍在缓慢移动。
这支队伍绵延近百人,却只听见脚镣拖过地面的哗啦声,混杂着断断续续而压抑的咳嗽声。
顾清曾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如今却与这队里其他人一般蓬头垢面。沉重的木枷压在她纤瘦的肩膀上,隔着粗布衣裳磨着皮肉,铁链在手腕脚踝上磨出血痕,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她顾不上自己。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搀扶着身旁摇摇欲坠的弟弟。十四岁的顾珏,自幼体弱,牢狱里不见天日的阴寒彻底摧垮了他本就单薄的身子。
他此时正不住打着寒颤,忽然弓下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清瘦的身子蜷成一团,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珏儿几……“顾清的母亲梁氏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押解官差对此视若无睹,不时厉声呵斥:“哭什么哭!别磨磨蹭蹭的,想死在这荒郊野岭吗?”
隔壁队伍的周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她望了一眼同样气息奄奄的长孙陈望,又看向不远处咳得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