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就帮着收拾,声音压得更低:“嫂子,您这就是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在张管事跟前份量重。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我们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断不会让您白忙活。"她话音刚落,便借着将碗放入网兜的遮掩,将一块碎银迅速塞向林芜手中。
林芜心下骇然,手腕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一缩,那碎银"叮当”一声,落到了碗中。
“嫂子,这可使不得!"她声音微微发颤,“锦程行若要招工,自有章程告示。我也是循着告示应聘来的,后厨的另一位厨娘也是如此。您可莫要为难我了。”
她察觉到四周探究的目光愈发集中,但还是强自镇定,捡起那粒碎银塞回妇人手中,手下又加快速度,将洗净的碗盘尽数收进网兜,起身便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哎呀,您就别谦虚了,"王绣娘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寻常厨娘可没福分单独进管事的车厢回话呢。”
此言一出,林芜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面向王绣娘,脸色一沉。“我与管事商议的皆是餐食安排的正经事,伙计和账房先生都在场,"她目光清亮,直直看向那妇人,声音清晰,“我倒是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这等舌根,是瞧着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好欺辱么?欺辱我也便罢了,如今竟连累管事清名,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散播这等污言秽语!”说着,她一手紧握网兜,另一手一把用力抓住王绣娘的手腕,目光在人群中急急搜寻,一眼瞥见熟悉的身影,立刻扬声招呼:“赵小哥!”小赵本就在附近晃荡,加之这边动静早已引得众人侧目,他闻声立刻小跑过来:“林姐,咋了?”
林芜松开手,指着王绣娘对小赵道:“这位嫂子说我曾单独去管事车厢回话,是与管事相熟,便想托我走门路。赵小哥,烦您与他们说说,当时究竞是何情形。”
“单独?"小赵听到这话,脸上那点嬉笑霎时敛去,声音扬起,“歙!莫不是说前日管事过问朝食的事儿?那日我小赵这么大个活人戳在旁边,是变成木头桩子了么?怎么就单独了?”
王绣娘本就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林芜吓了一跳,见小赵不过是个年轻伙计,就想糊弄过去,忙道:“小哥息怒,我这也是心急想寻个活计,听信了旁人胡说。不过这前前后后谁不知道林厨娘跟管事相熟,这可都是附近几个商队都知道的事儿。”
“哦,我怎么不知?"小赵目光扫过妇人身后不远处的汉子,又环视一圈看热闹的众人,声音亮堂,“您托她还不如托我,我在管事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哎呀,怎么就没人传我话头呢,还是我小赵份量不够?”“这……小哥你这话说的。"王绣娘一时语塞。“不是想见管事吗?走,我这就带你们去!"小赵嗓门又亮了几分,“不过咱可先把话撂这儿,污人清白,损人阴德,小心半夜睡觉被无常爷拿了铁钩子来舌头。”
说着,他目光又往人群里一扫:“还有谁想一同去的,都跟上!管事又不是那凌霄殿上的玉皇大帝,要见一面有何难?咱们管事行得端,走得正,该让他来评评这个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纷纷缩了缩脖子,无人敢应声。只有王绣娘的丈夫,脸色难看地走上前来,朝她使了个眼色,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这、这是闹的哪一出?“李三娘瞧着这样的动静,心里惴惴,不敢贸然上刖。
一同收拾家伙的帮厨和杂役倒是见惯了似的,提着东西边走边撇嘴:“还能是啥?有人闲得脘疼,嚼舌根子传到正主耳朵里了呗。甭操心,小赵那小子精得猴儿似的,吃不了亏。”
旁边一位护卫点了点头,接口道:“林厨娘这招高明。背后嘀嘀咕咕的腌腊事,就得摆到日头底下,照个分明。”
看热闹的人群乌泱泱地往锦程行的营地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