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下,他身子往前倾,微微鼓起嘴,对着那恐怖的伤口吹吹。
轻轻的,小小的,生怕吹疼了她。
伤口好痒哦。
白沐沐忍住笑,害怕没憋住吓走了时淮。
“还是好疼哦。”
“沐沐,疼。”
时淮不知累地吹,他听见沐沐说疼,眼泪掉得更厉害,他懂眼泪会让沐沐更疼,怕滴在伤口上,于是慢慢抬手捂住了眼睛。白沐沐凑上前,拉下时淮的手,看见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又舍不得逗他了。“骗你玩的,别哭了,我一点都不疼。”
“疼……沐沐疼。”
“我不疼。”
“沐沐,疼。”
“你不是我,你怎么我疼,我说不疼就不疼。”“疼,疼,沐沐疼。"时淮咬音加重。
白沐沐:……
好哇,才会说两个字,就和她对着干。
时淮靠近伤口,小心地吹着,好像这样真的让沐沐不疼了。“不用吹了,待会儿有医生来包扎,包扎完就不疼了。”“疼…
白沐沐主动拿过棉签,蘸了碘伏递到时淮面前。“你要给我擦吗?消完毒就不疼了。”
伯母下意识想拒绝,被白妈妈拉住。
过了好一会儿,时淮接过棉签,小心地点在伤口上,擦掉那些弄脏的地方。“疼。"时淮边擦边吹,变成一个劲只念叨疼的复读机。白沐沐不嫌时淮烦,安静地由时淮给她清理伤口,还得温声细语哄着人别天。
没一会儿徐医生风风火火赶到,见到白沐沐身上的伤,脱口而出:“小姑奶奶,你怎么弄成这样?”
一家人哈哈大笑。
“徐伯伯你别嘲笑我了,麻烦你快帮我包扎,再给淮淮的眼睛擦点药,我真怕他哭坏了眼睛。”
徐医生一看,嘿!白小姑奶奶旁边坐着个泪如雨下的小水龙头。“好好好。”
前面简单处理过伤口,这后面就快得多,徐医生包扎完,再给时淮的眼睛擦了点药,再次留下一堆瓶瓶罐罐,和白家的人打了个招呼,谢绝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收拾好东西风风火火地离开。
“你看!"白沐沐在时淮面前摇来摇去:“包好了,不疼。”抽抽嗒嗒的时淮看着白沐沐的手,过了几分钟总算停下掉眼泪。白沐沐倒在沙发里,明明摔的是她,为什么她一个病人要一直哄别人啊?本来心惊胆战,想要追问白沐沐的白妈妈,在对面的沙发里,看看时淮又看看自家女儿,总觉得沐沐对淮淮好像特别的迁就。吃过晚饭,白老爸带着沐沐他们回家。
受了伤的白沐沐也不老实,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车上开着暖气,她惬意地伸开四肢,脑袋侧着,看向旁边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此时睡着了的时淮。晚上吃饭时,她觉得淮淮不说话了,又变成了一根安静的木头,她故意耷拉手,对时淮说好痛好痛。
白老爷子和白奶奶最先吓着,看孙女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立马知道她不疼,别看沐沐喜欢撒娇,自作自受和不小心受伤她分得清,自个儿跑出去摔伤,喊疼会踩了自己面子,她才不会在别人面前哼哼唧唧。隔了十几秒,时淮眼睛一眨,小水龙头再次干活。这次哄都哄不好。
先前他能见着沐沐的伤被包好,这次没有可以包扎的伤口,眼泪汹涌到以为疼得难受的人是他。
白沐沐恨不得把纱布拆开再给时淮看,被爷爷奶奶拦下来才作罢,大堂哥坐在旁边,看自家堂妹手忙脚乱的样子,冷不丁来了句:“他好烦,为什么一直哭?″
在座的长辈们,一眼看出沐沐不开心了,她有气当场发,一脚瑞向大堂哥椅子,椅子摇摇晃晃,大堂哥惊得连忙扶住桌边。“他一没哭出动静,二没麻烦你,怎么烦到你了?”淮淮哭得很安静,就是最担心沐沐的时候,他也只是抑制不住发出几声鸣咽,这样还要被别人嫌弃?
大堂哥咕咚艰难吞咽,识趣认错:“对不起,我看你一直不吃饭照顾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才故意这样说的。”
白沐沐的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我不该瑞你椅子,没事吧?”“没,没事。"大堂哥垂头扒饭,偶尔悄悄瞥时淮那边。白沐沐给时淮舀了不少菜,用勺子盛到他嘴边,因为她一句玩笑话,哭着硬是不吃一点。
哄不好就来硬的。
白沐沐筷子一放:“时淮,我很饿,你不吃我也不吃,大家一起饿着。”有用吗?
白妈妈想,时淮好像只对一些比较大的事情有反应,比如连有志,比如沐沐松开他的手,让他回到不安全的环境中,比如沐沐摔出好大的伤口。时淮还在掉眼泪。
旁边的白沐沐说不吃就不吃,也不哄人了。两分钟后,时淮眼泪停住,张开嘴:“吃,饭。沐沐,吃,饭。”说话慢的像乌龟爬行,白沐沐准备身残志坚地喂时淮吃饭,结果时淮缓缓抬手,白沐沐身形一歪,靠回椅背。
右手生疏地握住筷子,时淮正在找回以前的一点一滴,白沐沐就像他与过去的连接点,他吃饭的时候,看着沐沐,礼仪还刻在他骨子里。他要对沐沐说话,但是不能吃饭时说话,所以时淮几乎抿着嘴说:“吃。”“达……”
“沐,吃。”
“好,一起吃。"白沐沐左手拿过筷子,毕竟右手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