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们是要包饭食的,这么多人修桥,不包饭食实在说不过去,但可没说是在太和楼。
轮椅上的齐橙停了下来,指了指密桃和他自己,意思是钱由他和密桃出,名由她们来。
闻言,人们喊着谢谢神女,谢谢帝姬,干劲十足。太和楼可是东陵最大的酒楼了,里面的珍馐佳肴有神仙醉之美称,据说只应天上有,神仙吃了也要想三年,可不是寻常人能吃得起的。神女和帝姬请在太和楼吃饭,这是天大的恩典。有了酒肉激励,大家伙都铆足了劲,一个个喊着响亮的号子,把手上的事做到尽善尽美。
晚间到了太和楼的时候,楼里已经被密桃和齐橙包场了。齐眉和步登天示意众人不必拘礼,吃好喝好即可。咎由盯着桌上的一条烧鱼,端着碗不肯动筷:“鱼鱼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鱼鱼?”
密桃嗤了一声:“我不光吃鱼,我还骂鱼呢。”说着,他当真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故意骂道:“臭鱼,死鱼,一身鱼腥味,一点儿也不好吃。”
他是故意挑刺骂的,太和楼的鱼处理得很好,就连刺都一一剔除了,哪里会有鱼腥气?
就算有也是不能端上桌的,会当做废品处理掉,况且今次神女和帝姬请客,帝王和齐相包场,如此阵仗,能上桌的都是优中选优的,又怎么会粗疏至此,连条鱼都弄不好。
被他这么一骂,咎由瘪瘪嘴,也没继续在桌上坐,顾自放下碗出去了,那样子颇为受伤。
“脾气真差,说两句就走了,还鱼鱼,我还摆摆呢。"密桃阴阳怪气。民间称呼鱼有鱼摆摆的说法,对饭也有莽莽的方言,他这冷嘲热讽,直接拿来用了。
齐橙摇了摇头:“你把他气走了,明天谁来搬东西修桥?”“就他那小身板,他能做什么?”
“聊胜于无嘛。”
密桃想了想也是,便让人给咎由单独送一份饭菜去,免得他饿得手脚发软帮倒忙。
处理了咎由的事,齐橙又给齐眉布菜:“太和楼的龙井虾仁很是不错,神女尝尝。”
齐眉道了声多谢,扫了一眼咎由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不多时,楼里的人送了酒过来,是窖藏了好几个寒冬的陈酿,还未开封就闻到了酒香,足以见其品质。
密桃询问她要不要喝上一些。
齐眉只道不用。
谢邀,拒绝酒桌文化,从她做起。
步登天也不喜欢搞这一套,让人把酒换成了甜饮。一顿饭下来,众人吃好喝好,都很是感谢齐眉和步登天的款待。吃完齐眉也没着急回去,在街上溜达着消食。密桃原本也打算陪着的,只是宫里还有一大堆奏折没批,他仰天长叹,看向步登天:“皇妹,要不你帮朕批折子算了。”“要不这个皇位我也帮皇兄坐好了。“步登天状似无意道。密桃求之不得,一连拊掌:“甚好甚好!”两兄妹之间的谈话像是无意提起,又像是各自早有预谋。还是步青云出声打断,唤了声帝姬,表明府中还有事务需要步登天处理,这才阻止了话题的继续深入。
两个人一个要回去处理府中的事,一个要回去批奏折,便没有多逗留,只留齐橙一个人陪着。
齐眉漫无目的地负手走在街上,齐橙则摇着轮椅跟在她身后,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一长一短,时而分割,时而交合。今夜无云,众星捧月,是个适合赏景的花月夜,不过齐眉并没有心思去赏月,只是看着黑漆漆的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她魂不守舍,齐橙想了想道:“我的人方才来禀,咎由已经回去了,他的手磕破了皮,我让人给他送了伤药去,神女不必担心。”到底不清楚咎由什么来头,怕他对齐眉不利,齐橙便把安排在了自己府上,单独看管起来,咎由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并且汇报于他。如方才咎由饭都没吃就离席了,密桃单独让人给他送了一份去,他的人则盯着离席的咎由。
看着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去,又看着他揉着手上的伤安慰自己不疼。中途他还嗅了嗅自己身上,说自己没有鱼腥味,很干净。齐眉被这句拉回了神,回头看向他:“怎么提起他了?”她刚刚在想天道的事。
之前她到处躲藏,天道穷追不舍,还让雷劈她。现在她都已经在东陵如此高调现身了,天道居然没追过来,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她这一想就想得深了些,也没什么表示,他怕不是以为她在想咎由那条鱼?“先前在席上,我见神女目送他离去,以为…“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齐橙不好意思道。
齐眉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蹦:“想什么呢,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她只是对咎由的来历感到好奇而已。
一条能化形的鱼,不说修为多强劲,几百年道行起码是有的。可她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一条会化形的鱼该有的道行。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两种,一是至真至纯,大道至简,一是修为高深,深藏不露。
咎由属于哪种,她尚且不能确定。
不过看他那一被密桃说两句就哭鼻子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是第一种。齐橙摇摇头:“神女自然不是肤浅的人,但神女若是看得上他,也是可以用上一用的。”
用?
齐眉觉得好笑。
怎么用?和他们一样吗?他身上又没有题,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