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双手捂住口鼻,慢慢调整呼吸。
附近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这片区域的人和动物大概全死光了,静得像是走进了一片无人区。谁能想到,不久之前这里还埋伏着整整两千号人?褚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黑暗里尽可能把自己变成一座雕像,不发出任何声响。
时间走得异常慢,她身上的汗水干了又湿,破烂衣裤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等死,还是在等一条生路?这个问题的答案,在“阳光小学"方向传来的怒吼声中变得清晰:“你这该死的泥鳅,马上给我滚出来一一”不,不可能。
她宁愿咬舌自尽,也绝不会滚出……走出去的!褚真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往下落了一截:这句话说明,X确实不知道她在哪儿了。
不过那语气听起来……简直是想把她活生生撕碎。她一点没敢动,哪怕身体僵得发麻,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块石头一样一直捱到天亮。
灰沉沉的光线从所有缝隙里渗进来。
X走了吗?还是躲在附近,就等褚真以为安全了自投罗网?她不敢冒险,只能干等,哪怕在这里再缩一整天也行。忽然,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恭喜您,进化能力[万能身份证]可以升级了!请尽快找到安全区域进行升级!】
…终于能升级了?
可惜不能是现在。
她不知道升级过程会怎么样--万一浑身冒金光,不就等于挥手跳着告诉X″我在这儿″吗?
此时天空传来一声鸟鸣,白天活动的变异生物开始出现了。只可惜附近的生物昨晚就被殃及,已经不剩什么了,否则倒可以据此判断X还在不在。
褚真又等了很久,才悄悄地、慢慢地把一只眼睛凑到废墟缝隙边往外看。能看见的范围不大,刚好包括街对面的阳光小学。马路上铺着一层细碎的“红沙"-一褚真昨晚就见过,那是被X用某种能力杀死的人留下的。
可他明明有这种手段,却偏让学校操场上堆满层层叠叠的尸体……难道是什么变/态的恶趣味?
褚真理解不了这种人的脑子。
一只巨大麻雀从学校上方灰白色的天空中掠过。眼前的一切都像蒙了层薄灰,像是老旧发黄的电影画面。襄恋窣窣的响动中,两只有巴掌那么大的蚂蚁从她藏身处外面经过,在地上留下两排细小脚印。
没有X的踪影…他真的走了?
褚真朝面前的一块碎石伸出手,却又停住:再等等吧,小命要紧,不差这一会儿。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昏沉的傍晚。
X不像这么有耐心的人。
整整一天了,他至少也该像之前那样暴躁恼怒地大骂几句才对。他本来就身受重伤,又经过一场激烈打斗……是不是早就支撑不住,所以在那一声怒骂后就不得不走了?
褚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劲,小心地去搬堵在入口的东西。“哗啦一一”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碎石滚落声。她立刻不敢动了,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屏住。“有、有人吗?”
什……么?
褚真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声音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有人吗?卫斯大哥!褚真一一”是万里?他还活着?!
褚真心里一阵狂喜:如果X还在,万里绝对没机会喊出第二声。所以,那家伙一定走了。
她立刻行动起来,飞快搬开入口的碎石,侧身往外挤,同时回应:“我……咳!”
喉咙干哑得像卡了东西。
好在万里听见了,愣了一下,立刻朝声音方向奔来,大喊:“是褚真吗?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褚真终于挤出缝隙,循声望去。
其实只过了一天一夜,却好像很久没见的同伴终于重逢。她咧嘴笑了,挥手喊:“万里!”
万里狼狈得不成样子,眼镜早不知丢哪儿去了,头发像锅盖似的扣在头上,满脸满身都是灰,连五官都看不太清。他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和脸上的黑灰形成鲜明对比:“太好了,我还以为就剩我自己了……卫斯大哥呢?”
最后这句纯属白问。
褚真摇摇头,顾不上多说,先提心吊胆地转头四下扫视一-没有!X真的不在了!
肯定是因为被她这样的新手坑了一把,羞得没脸见人,躲哪儿哭去了吧!哈哈哈哈哈!
一一以上念头就算在如今确认安全的情况下也不敢宣之于口。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松懈,褚真浑身一软,两腿一瘫,直接坐到了地上。
万里喘着气,在她旁边坐下,挥手取出几瓶矿泉水:“先洗把脸,再喝点水,我们慢慢说。”
褚真自己看不到:她脸上的灰被汗水冲成一道道弯弯曲曲的黑线,样子滑稽极了。
凉水扑在脸上,她才感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一口气灌完一瓶水,她打了个嗝:“我没见到卫斯。当时我从[地网]出来,厂房马上就塌了。我猜你们都被埋在下头,可那时情况紧急,我没办法救你们…她尽量简短地讲了经过,但不管多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