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泛起点点星光的眼,谢衡之有一瞬的怔忡。那神态,依稀带着她从前热切的影子。
不过唯有惊叹佩服,再无半分令人困扰的情愫。他自幼过目不忘,辨识几种颜色于他而言不过寻常。这颜色,比她此刻唇上的略艳几分。
不过她大约没记错,因为前几日,他确实见她用过相似的梅花红。见谢衡之连着拿了两盒,温晚笙热心劲儿上来,补充道:“还有新出的珍珠粉,令仪肯定会喜欢。”
谢衡之侧首看向她,笑道,“能否烦请温二小姐再为我引路?”温晚笙心下立刻后悔自己多嘴,面上却绽开笑容:“当然可以。”他买得越多,她赚得越多。
她自己一件也没拿,倒是带着他挑了满满一堆,尤其热情地推销了几样价格不菲的新款。
谢衡之来者不拒,只是到了挑香膏时,忽然问起她平日常用的香。温晚笙困惑了一下,因为她并没有用香膏。不过贴身丫鬟们也总是说,她的衣裳上有股淡香。排除她自带仙气的缘故,应该是澡豆,或者香囊的气味。她当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或许是腌入味了,她自己什么也没觉出来。谢衡之见状,微微别开脸,说东西买够了,可以去结账了。温晚笙也不纠结香膏了。
不得不说,这人作为师长吓人,作为兄长,却着实周到。每样物件都买了两份,显然连备用的都一并考虑好了。为好友选了这么多东西,温晚笙还挺满足的。这些东西送到谢令仪手中,能暂时弥补一下她的愧疚之心。至于段冲,她一定会尽早把他约出来的。
“姑娘,这位公子对你当真上心,"负责结账的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娘,笑意格外热络,一边拨着算盘,一边打量着两人,“两位想必是刚成婚不久吧?显然,她并不知道面前的小姑娘是东家。
“大娘你误会了,我们…不太熟的,"温晚笙抠了抠手指,解释道,“而且这些不是送我的。”
接过谢衡之的一大把银两,大娘依着他的要求将物件分成两份,笑呵呵道,“那郎君可得加把劲才好。”
温晚笙张了张嘴,下意识瞥了谢衡之一眼。他神色自若,既无被打趣的恼意,也无意出声澄清。见她望来,倒是微微弯了弯唇,眼底似有清风拂过。算了,他都懒得解释,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出了铺子,温晚笙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两步距离,迫不及待准备开溜:“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见,谢大人。”
谢衡之指节微曲,忽然喊住她,神色自若地将其中一只锦袋递到她眼前。“怎么了?“温晚笙以为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在少女困惑的眼神下,他温声道:“今日,有劳温二小姐相助。”大
少年静静望着窗外新绽的山茶。
红瓣叠着白蕊,历春夏秋冬如一日。
风过时,颤魏巍地晃。
一片花瓣飘飘悠悠,落到旁边空了两日的课案上。她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还他一个清净。
“嗨,好久不见呀。”
那道几乎日日萦绕在耳畔、梦里都甩不脱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上天总是不肯遂他的愿。
少女将空位占了去,笑靥依旧夺目又张扬,生生将窗外的艳色都压了下去。她在高兴什么。
温晚笙维持着八颗牙标准的笑容好一会儿,都笑僵了,也不见他回应。更过分的是,他垂下眼眸,翻开了书卷。
又装没看到她。
没事,她现在无所畏惧。
像她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呢?昨天老爹看她读书读得太辛苦,当然,也有可能是念及没能如她所愿,请到段冲。
反正他当即拍板,允她再在家中多歇上一日。至于告假的缘由,他自会设法向谢衡之说明,用不着她挂心。她只管安心玩乐便是。
温晚笙别提有多高兴了,直呼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她当即上街买了一大堆零嘴,还从书坊淘回一摞新出的话本子,足够她消磨到下一次放假。
恰逢二月初二,龙抬头的好日子。她还让梳头娘给自己修了修头发,整个人又清爽了几分。
唉,要是不用上学,日子估计每天都会这么美妙。“给。"温晚笙神清气爽,笑吟吟地将几个话本子递到少年面前,“你的礼物,我可没忘哦。”
其实全是她早就看腻了的旧话本。想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舍得把新的话本子送给他。
少年眼眸低垂着,但温晚笙还是敏锐捕捉到,他的眼神顿了顿,没在读书。啧啧啧,没想到她会记得吧。
“要不要?“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催了一声。裴怀璟唇角轻抿,终于侧过头。
恰在此刻,课铃打响。
温晚笙不等他反应,直接把东西扔到他桌上。他自己开口要的礼,不收也得给她收。
见他看过来,她若无其事地弯了弯眼,笑得一派从容。裴怀璟喉咙滚了滚,却什么也没说,只将那几本册子一并收入书囊中。全然未察,少女看向他的眼神,变成了明晃晃的嫌弃。这家伙,明明很想要,居然还故作矜持。
监视着他装完东西,温晚笙陡然记起,她还带了其他东西来着。趁着那边谢衡之侧过身的功夫,她一边保持着目视前方,一边悄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