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兰配·“”
大概没有多少人理直气壮地对着退休元帅说出来这种话。或者说,只有乐正一个。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太空城的模拟黄昏程序启动,窗户透进来的光变成暖橙色。乐正看着兰熙安静吃凝胶的侧脸,看着他偶尔因为胎动而微微蹙眉又舒展开的表情,看着他搭在腹部的手--那双手曾经签署过决定星系命运的军令,现在正轻轻抚摸着未出世的孩子。
“兰熙。"她忽然开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新年那天你突然要生了,怎么办?”“那就生,"他说得理所当然,“孩子又不能按回孕囊里去。”“我知道,我在想,我能不能直接放致辞录音,我觉得那样比较催眠。比真人念出来催眠。”
如果不能让大家都笑出来,那么至少应该让大家都睡过去。这是乐正的想法。
兰熙:“…按医生的估算,预产期在一周后。新年那天正好在中间,概率不大。所以,你可以放弃这种想法了。”
“概率不大不代表不可能。"乐正嘀咕。
“那你就把致辞写短点。"兰熙站起身,慢慢往客厅走,“留出提前退场的余地。”
乐正跟上去,看着他有些吃力地在沙发上调整出一个舒适的姿势。她拿来靠垫塞在他腰后,又把毯子盖到他腿上。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模拟天色彻底黑透,星星点点的星光亮起来一一乐正知道这是战舰发动机喷口的等离子体。不是真的星星。
“兰熙。”乐正又开口。
“嗯?”
“孩子出生后,名字……你想过吗?”
“随机取名器会解决法律名,"兰熙语气平淡,“不过三岁送去保育中心时才会需要法律名,我们在家里取个小名叫着就行。”他没说完,但乐正懂了。
“苔藓球最近长得不错。"乐正忽然说。
兰熙轻轻"嗯”了一声。
“绿油油的,很有生机。”
“而且安静,不吵人。”
兰熙终于笑了,肩膀微微颤抖。
“乐正,"他说,“你该不会是想一一”
“小苔藓球,"乐正一本正经地说,“小名。怎么样?”沉黑默。
然后兰熙笑出了声,是真的笑,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微笑。乐正赶紧扶住他的肩膀:“别笑太用力,医生说了一”
“我知道,我知道。"兰熙深呼吸几下,平复下来,但嘴角还翘着,“小苔藓球…行吧。至少比小凝胶'好听。”
乐正也笑了。她靠回沙发背,现在沙发的自适应模式一直开着,她感受着靠背在一点点顺着她背部的形状形成一个凹槽。致辞的事,好像不那么愁人了。
名字的事,好像也有谱了。
现在只剩下等待一一等待新年,等待联欢会,等待那个可能在新年降临,也可能再耐心待几天的小生命。
离新年还有六十个小时。
离新生命的到来,也许更近。
距离五十三军团太空城的新年联欢会还有三小时。乐正站在团总医院手术室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忙碌却有序的准备工作。另一侧,医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仪器检查。医用机器人在墙角待命,机械臂上的无菌布已经展开。
从军区总院来的林澈医生在产床旁边,对着兰熙说什么。具体说的什么,乐正听不见。手术室隔音很好,比常规住宅好得多。她原本应该在宿舍换常服,准备两小时后的联欢会致辞。但现在她穿着医用观察服,手腕上贴着临时信息素监测贴片一一为了防止她在陪产时因情绪波动导致信息素爆发,干扰医疗设备。“后悔吗?”
尤利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军团长也穿着观察服,手里拿着乐正本该在联欢会上念的致辞稿一一现在它已经被转交给副团长代读了。乐正摇摇头:“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不知道尤利娅军团长问的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后悔。
如果当时她直接把从家门口捡到的这个危险人物送到精神卫生中心,送到0协一一送到随便哪一个部门,而不是怀疑心巨重地觉得他是兰熙元帅的克隆体,是帝国投放的秘密武器,然后为了监视和他结婚一一就没有现在的一切了。
但兰熙似乎笃定她不会那么做。
来到这个时间后,他先来找她了。
即使他们还不认识。
“我听说你为致辞准备了挺久,“尤利娅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观察窗内,“虽然宣传科的人说你最后交上来的还是标准模板。”“因为我想说的东西,系统不让说,"乐正顿了顿,“而且现在说那些也不重要了。”
确实不重要了。
三小时前,兰熙在吃晚餐时忽然放下勺子,平静地说:“羊水破了。”乐正当时正在调整全息日历上“预产期"的标记一一她固执地把它标在新年那天,尽管医生说概率只有不到20%。
然后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按下紧急医疗呼叫按钮。
第二,扶住兰熙的手臂。
第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SSS级Alpha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手足无措。医疗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