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
秦焕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最大的安全,就是让自己处在敌人绝对不敢开枪的地方。很显然,漂亮国前总统的身边,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齐高霏恍然大悟,看向秦焕的眼神里,崇拜之情又多了几分。
这个男人,不仅身手强大,头脑更是冷静得可怕。
“你先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跑,我出去办点事。”
秦焕安顿好齐高霏,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临行前陶司令亲手交给他的。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秦焕盯着那串数字,大脑飞速运转。
陶司令的行事风格,从不如此简单。这串号码,绝对不是直接拨打的。
他的目光落在名片右下角一个微不可查的烫金logo上,那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有了!
他迅速将电话号码的数字进行重新排列组合,根据logo的特定笔画顺序,最终得到了一串全新的号码。
这才是真正的接头电话。
电话拨通,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
“哪位?”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京腔的男声。
秦焕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说了五个字。
“麻雀要归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随即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老鹰已睁眼。”
“两小时后,唐人街,李记菜市场,卖猪肉的摊位前见。”
“收到。”
电话挂断。
秦焕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
两个小时后,唐人街。
这里依旧是记忆中那般喧嚣热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混合香气。
秦焕象个普通游客,不急不缓地走着,目光却在暗中观察。
他在猪肉摊前停下,装作挑选五花肉。
一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男人个子不高,发型是标准的地中海,头顶那片“不毛之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凑到秦焕身边,压低声音。
“兄弟,看你面生啊,刚来的?”
秦焕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男人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叫邦尼,道上的人都给面子,叫我一声‘邦尼哥’,在这一片,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我跟你说,这唐人街我熟得很,尤其是那家新开的洗头房,里面的大娘手法那叫一个地道,我常去!”
秦焕的目光顺着他的人字拖往下移,看到了他那双饱经风霜的脚,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地中海,花衬衫,人字拖,还有脚气……
这就是总部派来接应自己的王牌特工?
确定不是哪个洗脚城里刚下班的技师?
这形象,未免也太有“特色”了。
邦尼似乎没察觉到秦焕内心的疯狂吐槽,依旧吹嘘着自己的人脉,最后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放心,头儿都交代了,从现在开始,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说吧,咱们下一步,干票大的?”
秦焕跟在邦尼身后,拐进了一条散发着酸臭味的后巷。
说好的洗头房呢?
这地方别说洗头房,连个正经门脸都看不见。
邦尼的背影象一根在风中摇摆的豆芽菜,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格子衬衫,后领已经磨得发亮。
秦焕眉头紧锁。
作为大夏最顶尖的特种兵,他接受过各种潜伏和伪装训练。
但眼前这个接头人,似乎已经把伪装做到了极致。
极致的……邋塌。
“到了,就是这里。”
邦尼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
他掏出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地捅了半天,才终于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股更为浓郁的、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
秦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征战沙场多年,什么血腥味、硝烟味没闻过。
但这股混合了发酵食物、汗臭和徽菌的味道,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邦尼似乎毫无察觉,热情地招呼他进去。
“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秦焕看着脚下几乎无处落脚的地板,实在没法把这里当成家。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门口堆着几个满溢出来的垃圾袋,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
沙发上扔满了皱巴巴的衣服,颜色已经看不分明。
这真的是情报人员的安全屋?而不是某个拾荒者的老巢?
秦焕强忍着转身就走的冲动,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堆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