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象有一些烦心事。”
柳五瑾眸光微动。
他想着对方也算是半个自家人,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便将宗门下达的试药任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任霖脸上,暗暗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却见任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柳五瑾心中一动:“看你的样子,你好象早就知道,这是宗门在拿弟子试药?”
任霖微微颔首:“小侄愚钝,只是勉强猜想到的。
毕竟在我们永宁镇上,也有不少丹药铺,那些铺子平日里会雇些凡人、修士试药,虽说风险不小,好歹会给些惊螫钱作为补偿。
宗门此番的做法,与那些药铺颇有几分相似,小侄便顺着这个思路,勉强猜到了这一步。”
“不错。”
柳五瑾听完,忍不住颔首,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这小子心思通透,看事情一针见血,倒是比自己那个真侄子柳飞阳还要机灵几分。
换作柳飞阳在此,怕是打死也想不到这试药背后的弯弯绕绕。
他坐直了些身子,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其实宗门还给了一条路,允许我们自行改良这药方。若是能将药方改善成功,既能保住弟子性命,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宗门任务,说不定还能得些额外的嘉奖。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柳叔,不妨将那药给我看一看。”
柳五瑾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压根没指望任霖能看出什么门道,更别说改良药方了。
毕竟连他自己这个浸淫蛊道丹药多年的馆主,对着这护脉驱毒散都束手无策o
对方不过是个炼气二层的弟子,又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看看也无妨,难不成还能看出花来?
柳五瑾便从袖中摸出瓶子,随手丢给了任霖。
任霖拔开塞子,将瓶口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混杂草药清香扑面而来,他凝神分辨片刻,随即抬眸道:“这方子里,应含有南天草、灵芝草、金钱草之属,亦调和了蝎毒、蜈蚣液之类,用以调和药性,对吧?”
“哦?”
柳五瑾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
他没想到对方竟真能辨出几味主药,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懂些丹道药理,并非空有小聪明。
“你且细细说来。”
任霖将瓷瓶递还回去:“其实说到底,这药的症结不在别的,就在药性太过温和了。
虿盆炼体,外毒剧烈侵伐,内息冲撞奔涌,皆需一股足够强横的药力”从中护持、引导,方能不伤根本,反促其成。
眼下这药,调和有馀而锋芒不足,护不住,也导不通。
故而,需在几味主药上选用药龄更久、效力更猛之材,激发出那股猛力”才行”
“哦?你竟还懂这些门道?”
柳五瑾眼中的讶异更甚。
“我先前只知你懂给青鲤喂食的法子,倒没想到,连炼药辨药的本事也知晓。”
任霖闻言,嘿嘿一笑,神色带着几分腼典:“柳叔过奖了。
这事,飞阳兄应当是知道的,我之前跟他提过。
我早年在山下做散修时,日子清闲,便四处搜罗了些杂书来读。
不管是炼药、炼器,还是炼丹的典籍,都粗略了解过一点,算不上精通,只是略知皮毛。
我看过一本名为《经史证类备急本草》的古籍,里头详细记录了上百种草药的性味、功效,还有不少方药的配伍之法。
我对这些草药的药性、配伍的门道,也就记下了些,所以今日才能辨出这护脉驱毒散里的成分。”
柳五瑾缓缓点头,眼中的疑虑消散。
他刚才一听任霖细数药材,就知道对方绝非胡诌。
他自己本就精通蛊道,对炼丹炼药也颇有涉猎。
五虫馆后院的几座丹房,平日里大多是他用来给自己炼制修行所需丹药的,极少为底下的学徒耗费药材炼丹。
任霖说的那些药材特性、药性症结,不是外行能随口编造的。
“原来如此,倒是我小觑你了。”
柳五瑾语气愈发温和:“你方才说这药的症结是药性太温和。
若单是增强南天草、灵芝草那些主药的药效和年份,固然能提升药力,但宗门高年份的药材很紧缺。
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其他改良方法吗?”
任霖略一思忖,语气笃定地回道:“有。除了强化原有主药,还需在方子里添几味虎狼药”来提劲。
比如石膏、麻黄这类药材,虽药性峻猛,却能强效激发药力,正好能补上现有药方的短板,将护毒驱邪的功效提上来。”
这时候。
柳五瑾看向任霖的目光里,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任霖这法子若真能成,何止是完成宗门任务那么简单?
改良这护脉驱毒散的药方,既能保住馆中弟子的性命,又能将优化后的方子上交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