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些什么,打算直接回绝。
却听见任霖脸上露出几分腼典的笑意:“柳叔,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昨日去坊市闲逛时,看见有家铺子的蜜饯梅子做得地道,便买了些,也不知道柳叔您喜不喜欢。”
“蜜饯梅子?”
柳五瑾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他看向任霖,严肃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几不可察的温和:“蜜饯梅子么老夫倒是好这一口。”
任霖便展颜一笑:“说来也巧,弟子从前便最爱这酸甜滋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将手中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蜜饯梅子递了过去。
柳五瑾伸手接过,眼神微微有些涣散。
怎会如此相似?
他那早逝的独子,生前最偏爱的零嘴,便是这蜜饯梅子。
这份喜好极其私密,多年来唯有他自己知晓,从未对旁人提起。
眼前这林小子竟也好这一口
看来,当真只是个意外的巧合罢了。
柳五瑾敛起眼底波澜,将油纸包拢在掌心,声音里多了些许温度:“你有心了。”
任霖挠头嘿嘿一笑,神态自然:“弟子就是嘴馋,自小就好这口零嘴,没想到竟误打误撞,和柳叔的喜好撞上了。”
“原来如此”
柳五瑾喃喃低语,看向任霖那张略显俊俏的侧脸上,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恍惚间。
竟与记忆里那个总爱缠着他讨蜜饯吃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叠。
他那孩子,眉眼生得也是这般俊朗,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
若是
他能活到现在,年岁应该还要比眼前这林小子大上一些吧?
任霖便顺势笑着开口:“柳叔,我刚过来的时候,见您眉头皱着,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柳五瑾闻言,目光又落回那一池清水中。
任霖也随之望去。
“我养了些青鲤,”柳五瑾叹了口气,“本打算用来给我养的蛊虫改善伙食。谁知这鱼儿娇贵,近来总是不精神。”
池水映着天光。
几尾青鲤正慢吞吞地摆着尾鳍,看上去蔫蔫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任霖只静静看了片刻。
道箓已然运转起来,将青鲤病因呈现眼前。
他略作沉吟,便温声开口:“时值冬天,青鲤本就畏寒难养。眼下这般,症结大抵出在两方面。
一是水温,二是食饵。
柳叔或可寻几只温顺的火属蛊虫,置于池畔适当之处,借其散发的暖意缓缓提升水温,切忌骤热骤寒。
再者便是这吃”。
许多灵宠照料失当,根源往往在饮食之上。
青鲤性喜清净,若饵料残留腐败,或投喂不合时性,都易致其萎靡。
可试以新鲜藻蓉辅以少许茯苓粉调制成薄饵,定时定量,或能渐渐调养回来”
门听着任霖条理清淅的分析,柳五瑾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这林小子,不仅心思细腻、懂得孝敬。
竟还有这般见识!
这般细致聪敏,倒象极了他那早慧的孩子。
柳五瑾的语气不知不觉亲切了许多。
“说得好,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任霖便顺着话头,将养鱼的关窍一一道来。
柳五瑾眉宇渐渐舒展,恍然道:“我原以为养鱼与养蛊大同小异,不想竟有这许多细致分别。
任霖见他听进去了,便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罐:“柳叔,我方才说的那调理食饵,恰好手边还存了一些。若不嫌弃,可先拿去一试。”
柳五瑾接过小罐,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你这小子,怎么也通晓养鱼技巧?”
任霖神色坦然,将早前应付柳飞阳的说辞又自然带出:“晚辈散修出身,谋生不易,自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什么都得懂些皮毛。
这养鱼的法子,便是早年漂泊时,从一位老渔修那儿偶然学来的。”
“不错当真不错。”
柳五瑾连连点头,脸上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他看着眼前这青年。
对方既有本事又懂分寸,说话实在,行事稳妥,没有半分浮躁之气。
再想起刚才那包蜜饯梅子,以及养鱼建议。
他心中最后一丝对任霖的猜忌,已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
柳五瑾的目光变得愈发柔和:“这散修的日子,确实不容易啊
你既然来了我这五虫馆,往后在馆里,有什么缺的、用得上的,尽管跟飞阳说。
要是需要在外采买什么修炼的材料,也不用客气,直接把帐记在馆里的帐房上,回头我让人统一结算便是。”
任霖闻言,神色略显局促,忙拱手道:“柳叔厚爱,晚辈心领。只是这般待遇实在有些逾矩了。”
柳五瑾那张惯常如鹰隼般的脸上,漾开一片罕见的柔和。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推拒:“有什么不好的?你是飞阳的朋友,又担着我五虫馆一等教习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