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霖只是淡淡轻笑:“侥幸而已,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王兄弟,眼下这批妖魔已经清剿掉了,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
王猛脸上满是躬敬之色:“回林公子的话,现在天离收工尚早。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布几处窝点,争取今天斩杀够三十头“莜中怪”,便可以收手了。”
这话一出。
剩下的几个修士纷纷点头附和,显然对这个提议都没什么意见。
多斩杀几头妖魔,便能多换几枚惊螫钱,这样的好事谁会拒绝?
柳飞阳看向那名断臂的修士,语气温和:“你且找个同伴护送,先回馆里的药房疗伤,所有花费都记在我身上,不必担忧。”
他强忍疼痛,朝着柳飞阳深深躬身:“多谢柳公子体恤!”
随即又转向方才救他一命的任霖,同样郑重一揖:“也多谢林公子救命之恩!此恩在下铭记于心!”
那修士不再耽搁,在一位同伴的搀扶下,沿着来路蹒跚离去。
稍作整顿,补充了些许食水。
一行人便由王猛和李飞引路,朝着山林更深处行去。
随着逐渐深入。
四周林木愈发高大浓密,光线也越发幽暗。
任霖脸上笑意也一点点褪去。
往深山走了一段。
柳飞阳想起自己刚才靠符录轻松斩杀两只“莜中怪”。
顿时自信心膨胀起来,只觉得自己实力大涨,又行了。
他看向身旁的王猛,跃跃欲试道:“王兄,你说咱们万一真运气不好,撞上了那山君,该如何应对?”
王猛脸色沉了沉,语气凝重地回道:“若是真撞上了,那便是生死劫。到时候我会和李兄弟,再加之剩下的几个兄弟,缠住山君,给柳公子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你什么都别管,立刻往山下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这话听着是很好听。
舍己为人,大义凛然,多么高尚啊!
然而。
在这魔门地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王猛和李飞,又岂是心肠柔软、为他人奉献性命的善人?
魔道修士之间,利益为上,算计为先。
同门相残、背后捅刀都是家常便饭。
真正的无私,少之又少。
哪怕是最底层的修士之间,都处处都充满了算计,很少有真心可言。
王猛几人愿意为柳飞阳豁出性命,只有一个根本原因。
柳五瑾早就知晓了他们这帮人的底细,也知道他们家在永宁镇何处,妻儿老小是何模样。
若他们为了保护柳飞阳而死。
柳馆主会念及这份“忠义”,大发慈悲,确保他们的家人往后能得个安稳,不至于冻饿街头。
这是用命换来的的“善果”。
但若是他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导致柳飞阳受伤甚至殒命
那么。
等待着他们亲族的,将是柳馆主血腥的清洗。
他们的妻子会被尽数处死。
哪怕是墙角的蚂蚁窝,都会被人用开水浇得一干二净!
就是魔门的行事风格。
霸道、狠辣,不留任何馀地。
五虫馆用资源培养这些底层修士,传授技艺,给予庇护。
在某种程度上,也正是在圈养一批在关键时刻必须顶上、用性命来换取家族延续可能的“死士”。
代价早就已标好了。
“嘶
”
柳飞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竟夸张至此?”
王猛字字沉重:“便是如此夸张。不过柳公子也无需过于挂怀,山君行踪飘忽,我等走的又是熟路,撞上的可能微乎其微,否则馆中也不敢年年组织学徒进山。”
柳飞阳点了点头,他虽有些公子心性,却也懂得分寸。
他便自嘲地笑了笑:“那我便不说了,省得乌鸦嘴,真把那煞星给招来呵呵。”
几人不再多言,默默向山林更深处行去。
他们寻了一处背风、地势略高的缓坡,又如法炮制,布置下新的诱饵铁桶。
这一次,循着香气聚拢而来的“收中怪”,境界普遍低了些。陆陆续续来了十五只,全是炼气一层的。
虽数目多了些,但对付起来反倒比之前那批轻松不少。
众人合力,很快便将其清剿干净。
战斗结束。
任霖依旧靠在一棵老树的粗干上,取下养剑葫,慢饮着其中温养的桂花酿。
他看向了密林深处,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柳飞阳也凑了过来,靠在他旁边的树干上。
任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柳飞阳,好奇问道:“柳兄,按我们现在行进的路线和所处的位置,这里应该算是蜈蚣山的外围吧?”
柳飞阳点头:“不错,正是外围。若以蜈蚣门山门为中心划圈,从外到内大致可分三层。
最外面这一圈,就是我们所在的边缘地带,妖魔其实不算最多。
中间那圈,山脉交错,是各种妖兽盘踞所在,最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