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初蓝裹了裹衣服,晃了晃手臂。
“回去吧,秀儿这会应该做完饭了。”
“你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静静。你帮我告诉秀儿,今晚我就不回去住了。明天一早,我会去找他们汇合。”沉临继续保持倚靠在树干上的姿势,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微风将他的发丝吹得轻晃。
初蓝抿住唇,好奇地盯着沉临硬朗的脸庞。
不懂沉临已经知道这里就是苏鸾凤和萧长衍定情的地方,也说了苏鸾凤开心就好,为何还要自虐般待在这里吹冷风。
怕不是有病吧。
她想了想,还是声音清脆地问了出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还没有吃午饭吧,你不饿吗?”
这话问出,沉临没有回答,那双眼睛紧紧闭着,象是早已经睡着。
“有病,懒得理。”得不到回答,初蓝也不再强求,拍拍手后离开。
转眼到了后半夜,小溪边一直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沉临。
只是到后半夜的时候,初蓝又来了一趟。
初蓝晃着双手,站在沉临面前,好奇地盯着月光下沉临那张英俊的脸。
沉临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也好似能感觉到周围的动静,包括此时,初蓝就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他虽然这会不想说话,但还是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眼,就那么古井无波般盯着初蓝,没有说话,可眼神意思很明显:有事?
初蓝雪白的面孔透出一点点红,她依旧摆着双臂:“你不冷?”
沉临摇头。
初蓝转身也在大石头上坐下,和沉临并肩坐在一起,很坦白地道:“我很好奇,你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有一只萤火虫恰好这时停在沉临鼻尖上,他也恰好睁开眼睛,那只萤火虫被吓得振翅高飞。
沉临抬手一抓,可怜的萤火虫就被抓到了手里。
他再张开手掌,那只可怜的萤火虫已经不动了。
沉临这时也终于回答了初蓝的问题:“你看不出来吗,我在祭奠我还没有开花,就已经死去的爱情。”
“噗。”这个说法挺有趣,初蓝忍不住笑出声。
她伸手一抓,也抓了几只萤火虫在手里。
可当她再次张开手掌时,那萤火虫还活着,扑腾着翅膀飞远。
她好奇地问:“你不打算再争取争取?”
沉临很痛也很不甘,但他用力克制着自己:“不了,我已经感受到她的幸福,我的争取并不能增加她的幸福,反而还会增加她的负担。爱是放手,不是捆绑。”
初蓝怔住,她不懂情爱,但是也能感觉到,当爱意入骨,真要放手说成全有多难。
人总是说坚持很难,可当投入一定成本了,放弃才是如同割肉。
此时沉临在初蓝心里的形象变了,虽然还是四肢发达、一副野蛮样子,可在她心里,已经够得上是一个十足的好人。
“你会遇到更好的。”初蓝不会安慰人,但还是绞尽脑汁,回忆起游历时见过男人安慰女人、女人安慰男人的话。
沉临摇了摇头,不接受初蓝的安慰。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遇不到更好的了,因为我不想遇到。虽然我不再祈求她爱我,但我坚持把她放在心里。爱是一个人的事,也可以和她无关。”
傻子。
天真。
初蓝听了沉临的话再次震惊,接着便是嗤之以鼻。如果爱一个人都不让对方知道,只是自己唱独角戏,这还有什么意思。
初蓝起身。
沉临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又重新闭上眼睛。
初蓝走远,回过头再看沉临,沉临没有任何反应。
初蓝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木屋,屋里的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以前她只要躺在床上,短短几个呼吸就会进入梦乡,可是今日明明已经很晚,她却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是沉临那看似洒脱,又无比坚定的模样。
情到底是什么,她好想体验一次。
第二日,天空泛起鱼肚白,一整夜没有睡的初蓝翻身而起,匆匆离开自己的小木屋,去了初老的屋子。
“爷爷。”
人一上年纪,睡眠就少。初老起得很早,这会已经在院子里侍弄草药,所以初蓝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他。
初老闻声抬头,慈爱地看了眼自家明明已经三十岁,还象十七少女般天真烂漫的孙女,乐呵呵地道:“丫头,这么早过来,找爷爷可是有事?”
他了解,自家这孙女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初蓝蹲在初老面前,帮他把昨晚收进屋的草药重新摆在竹席上,一边笑眯眯地说道:“爷爷,我想出谷历练。”
初老怀疑地眯起眼,打量身侧年纪与容貌极不相符的女人:“你不是说外面世界虚伪做作,很没意思,以后再也不出谷了?”
百丽谷不许外人进,也不许谷里的人出去,但身为谷中族长和圣女,却是有资格外出历练。
说是历练,实则是出外学习,把外面好的东西带回百丽谷,让族人生活得以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