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开她去别的地方。
后来秦盛墨答应她，每隔一阵就会回来。他说话算话，从不食言。可金盛溪开始害怕，怕自己追不上，怕他的人生越走越远，而自己永远慢几步。马上升高三的暑假，她去秦盛墨学校所在的城市小住。刚开始那几天还挺热，他住的地方有个大阳台，摆着几盆蔫蔫的绿植，街道两旁是灰褐色的砖石建筑，午后寂静，偶尔有巴士缓缓驶过。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她把绿植搬到阴凉处，就窝在沙发里翻看他的书和笔记。秦盛墨下午也没课，在厨房洗水果。他端来一盘车厘子，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
金盛溪习惯性低头就吃了。嘴唇碰到他指尖时，她心跳加快了点，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哥，你以后也会这样喂别人吗？”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秦盛墨神色未变，似乎并未因她这话而惊讶：“不会。"他说得理所当然，又拿起一颗，“还要不要？”
金盛溪没再要。她借口困了，躲回房间，背靠着门板，心跳跳得砰砰作响。那一整晚，她翻来覆去没睡着。
回去后，心里还是乱得很。金盛溪就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好像只要忙起来，那些念头就会淡掉。可每当秦盛墨出现，哪怕只是通个视频，看见他脸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她依然会心动。
高考结束那天，考场外人潮汹涌。她随着人流走出来，远远就看见家里那一大群人，甚至秦家叔叔阿姨都来了。秦盛墨站在边上，隔着人群望过来，看到她时，轻轻一笑。就那一下，金盛溪感觉周遭所有的喧闹都褪去了。她走过去，秦盛墨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恭喜你，舟舟，新的夏天开始了。”
金盛溪怔住，大脑一片空白。秦盛墨很快松开她，把水递到她手里：“热不热？”
金盛溪摇头，还没回神，呆愣地接过水，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可还是熄灭不了热意。就在那个燥热喧闹的下午，在家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关心里，她清清楚楚地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说：
完了，金盛溪，你就是喜欢他。
想牵他的手、想抱他、想他只看着自己的那种喜欢。车缓缓减速，驶入车库。
金盛溪收回视线，看向姐姐。
“我想清楚了。"她说，“很早以前就想清楚了。”金盛一伸手抱住妹妹，叹了口气，心里泛起心疼。“乖乖，你怎么都没跟姐姐说过？”
这么一算，都好几年了。
她把头靠在姐姐肩上。
不是没想过说，可她哥此前从未表露过其他心思，金盛溪摸不准他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因为她年纪小，觉得她其实不懂这些？加上秦盛墨前几年常在国外，回来后又要处理秦家那些棘手的麻烦，她不想拿自己的事去让他分神。反正秦盛墨身边走得稍微近点的人，金盛溪都小心注意着。至于一些普通的同学、合作方之类的，也不必太在意。
回到秦家，明世繁叫住儿子：“你今晚说的，是真有其事，还是为了搪塞老人家？”
秦盛墨脱下外套：“真的。”
明世繁走近两步，仔细看他表情：“是哪家的姑娘，让你喜欢了好多年？”见他没说话，去倒水，明世繁也跟过去：“你和阿初就一点可能都没有吗？"虽说孩子的事该自己做主，可她心里也希望能有个知根知底、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做儿媳。
阿初就很好。
“没可能。”秦盛墨果断打消她的念头，语气没有转圜余地。明世繁叹了口气：“随你吧。不过你竟能憋这么多年，该不会那姑娘实在不喜欢你？"她皱眉，严肃起来，“那我可先说好，要是真的成不了，你可别勉强人家。"毕竟是自己生的儿子，她也是了解的。强扭的瓜不甜，反倒要耽误了别人。
秦盛墨失笑：“妈，您就不能盼我点好。”他心心里清楚，等他们知道那人是舟舟，自己少不了要挨训。在他们眼里，他和阿初同岁，一起长大，又一同留学，若在一起似乎顺理成章。可他们却都忘了，舟舟也是和自己一块长大的，只是他们觉得自己对舟舟好是哥哥的本分，从没想过这份感情在日积月累的相处和牵挂间早已变了质。明世繁还想说什么，秦孝河拦住她：“行了，你少问两句吧。“他对妻子摇摇头，“阿砚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