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对峙
楚悦没话说了。
温少禹的亲爹跟他们接触不多,但任凭谁听了他在温少禹母亲离世后的所作所为,都很难对他有个好印象。
但那毕竞是温少禹的亲爹,他们是邻居是和血亲相比的外人,总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人家亲爹坏话吧。
楚悦深呼出口气,自己家的事还操心不完,只能先顾好自己了:“小禹有没有说还回来吃饭吗?”
“没说。”纪舒朗诚实摇摇头。
“那我拿个碗给你夹点菜出来,你先吃吧,吃完了赶紧上去写作业。“楚悦忙忙叨叨又往灶披间走,“对了,我还给你买了鱼油和核桃,鱼油随餐吃,等会儿吃完饭别忘了啊。”
“妈…“纪舒朗声嘶力竭地拖长语调,可惜楚悦头也不回,于是他最后半句话只有纪书禾听清了:“我看他们吵得挺凶的,再等等说不定就回来了…算了。”纪舒朗扭头想拉纪书禾下水:“小书你要不要一起?”“不了!我还不饿!"纪书禾忽然站起身,往楼梯间走,,“哥,我带栗子去上个厕所,顺便看看温少禹回不回来。”
“行啊。"纪舒朗没当回事,“别走太远,早点回来啊!”“好,我知道。”
纪书禾牵着栗子出门,遛弯上厕所是借口,去看看温少禹怎么了才是真。她总有种预感,温少禹父亲突然过来并不是为了关心这个高考在即的儿子,而是…和最近的动迁签约有关。
郑阿婆走后房子归属于温少禹名下,而未成年人是无法单独在征收补偿方案上签字的。弄堂里多数人包括纪家都签完了,除了情况特殊的温少禹只剩少数钉子户还在坚持。
为了落实签约率,拆迁小组来了好几次问温少禹监护人能不能到场签约,通通被温少禹挡了回去。
纪书禾猜,温少禹拒绝是想争取时间,进入十一月他的成年生日近在咫尺,从那以后他就是一个能为自己完成所有决断的成年人了。天一冷弄堂里就少见人影,只有弄堂口几个爷叔被赶出来三两凑着一起抽烟的。
纪书禾远远就闻到呛人的烟味,等再走近些更是听到了温少禹和一个中年男人争执的声音。
“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什么?凭我是你亲爹!”
“今天要不是拆迁办的电话打到我这儿,我根本不会浪费时间跑这一趟。温少禹你给我听清楚,不要防贼一样防着我,就你外婆这点遗产我根本看不上。纪书禾把栗子拽向身侧,停在大门口的阴影里。身边几个爷叔拽着一口方言,正对着这对争吵中的父子指指点点。
温成毕竞当久了老板,这种大庭广众丢人的事令他十分难堪,整了整大衣外套,施舍般又问:“温少禹你高三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跟我回去,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到底不方便。”
温少禹嗤笑,那笑声愈来愈大,却听得纪书禾实在心慌。“是,就我阿婆的这点遗产,你温总当然看不上了。除了钱你看得上什么?哦不对,除了钱你还记挂着家里的娇妻幼子。”他步步紧逼自己的父亲,像是抱着种鱼死网破的决心:“温成我真的想问你,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梦到过我妈吗?在梦里你怎么跟她介绍林雪芙的?背叛了她的闺蜜还是恬不知耻的第三者?”
“过好你们苟且的日子就行了,把我叫回去干什么呢?见证你的不要脸吗…“温少禹!”
一声闷响的巴掌声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温少禹舌头顶了顶痛到发麻的腮,满不在意地继续惹事:“听不下去了?温成你最好把我打死,只要我活着,这张嘴就会时时刻刻提醒你到底做过什么!“你尔……”
眼见着温成又扬起了巴掌,纪书禾连忙带着栗子冲了过去。“有话好好说,你凭什么打人!”
纪书禾张开双臂挡在温少禹面前,按照身高其实根本挡不住,但还有一只“恶犬”栗子在旁汪汪直叫替她壮胆。
别人家的孩子又是个小姑娘,温成对外人说不出什么教训的话,只不甚在意地扫了眼,视线便越过她狠狠瞪向温少禹:“你就跟你外婆一样,这辈子就待在这个破弄堂里吧!到时候一事无成别跑来求我!”上车关门,摔门声简直震天响。
难得有个人会让好脾气的纪书禾都觉得不忿,而且是无能为力的不忿。栗子还冲着汽车尾气狂吠,纪书禾攥紧拳头也补了一句:“你也是他亲生的,凭什么这么说你!”
“也不是所有亲生的都会被在乎。"她身后温少禹的声音平静极了,“好了,和他生什么气,白白浪费自己的情绪。”
纪书禾回头看他,只见原本白皙的脸上通红一片,仔细些还能分辨出巴掌印。
她有些心疼,伸出手往他脸颊边凑,只是手都伸出去了又觉得大庭广众下有失妥当,突兀地停在半空,纤长的手指蜷了蜷打算放下。可温少禹不依不饶,已经主动俯身凑近把脸挤进了纪书禾的掌心。天一冷纪书禾的手总是冰凉,上学时口袋总要揣着捂手的暖宝宝。眼下出来得着急就穿了一件校服外套,手被湿冷的空气冻得冰凉,而口袋里只有发热完后硬成一团又被揉成散沙似的暖宝宝。
但温少禹的脸是热的,滚烫的。
“手怎么这么冰?干脆借我敷脸吧。“温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