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并非眼前人,遂道:“常人脉象如姑娘这般,似平缓水流,按之如细绳,跳动均匀、和缓。“而喜脉,却如珠走玉盘。按下去,便能感觉有珠粒一颗接一颗滚过,流利、圆滑,没有一丝滞涩。这便是滑脉。”千漉点了点头:“多谢掌柜指点。”
离开这里,她又连跑了几家药铺,分开剂量、药材进行抓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抓齐了,最后又回去,请掌柜将药磨成粉,一部分用油纸包伪装成点心,另一部分混入香囊,成功骗过了门房。到崔府时,天色已暗了下来,晚霞漫天,将瓦当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满园皆赤。
千漉只庆幸今日天气好,没下雨下雪。
奔波半日,她里衣已微透汗意。千漉望了眼天边绮丽霞光,加快步伐朝栖云院走去。
将至院门,却被一人拦住。
“请姑娘随我走一趟。”
面前人十三四左右,一身靛青细棉厚袄比甲,头戴暖额,干净利落,面色冷淡。
有几分面瘫相,这气质倒是有点像崔昂。
“请问小哥是哪个院的?”
“盈水间。”
…还真是崔昂的人。
崔昂找她什么事?
千漉一笑,提了提手中的纸袋:“可否容我将东西放下,再随小哥去?”“少爷有令,请姑娘即刻同行。东西我暂为保管便是。”“不用,我自己拿着吧。“
到门口了,却连放东西的工夫都不给。
崔昂能有什么急事找她?
一路垂首思忖,进了盈水间,见思睿站在池边,追在两只鹤屁股后面喂食,那两只鹤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思恒引她至二楼门前便止步,眼神示意她入内。崔昂负手立在窗边,侧身对着门口。
窗外晚霞还未散去,天际灿烂的流金慢慢褪为海棠红。千漉站了一会,见他不动,轻声问道:“少爷,您找我?”崔昂闻言转了过来,那抹海棠红映亮他半边脸,半明半暗间,更衬得他轮廓清峻。
崔昂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上下打量了一遍,眸中似凝着某种不可捉摸的深意,眉宇间聚起一道浅浅的沟壑。
崔昂就这样用捉摸不透的目光看了她半响,方举步走近,直至一步外停下,他垂眼瞧着她,清晰道:“让我瞧瞧你的手。”被崔昂冷不丁的这一句话弄懵了。
…手﹖
崔昂为什么要看她的手?
什么情况下,会想要看一个人的手?
手能暴露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行为痕迹,手上的茧反映长期劳动类型,指甲状态暗示个体习惯,指尖细微的姿态也可能泄露心理状态。
崔昂这么突然把她叫到这里,只为了看她的手?回想方才,那小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是在栖云院外等着她。
还是……
一直跟着她?
指尖微微蜷了蜷,千漉的背后沁出细细密密的汗。头顶的声音再度落下:“手,伸出来。”
千漉伸出左手,向上摊开手心。
“右手。"他道。
千漉将糕点袋子放到地上,双手平举,呈至崔昂眼前。若有若无的气流飘在掌心上,千漉感到痒,指节轻轻一动。“手背。"崔昂又道。
千漉又翻转,手背对着崔昂,她知道,虎口处有一道小小的划痕,如今已过去十三天了,伤口结痂愈合了,但仍存在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但是崔昂并没有问她关于这道痕迹的任何问题。他的视线越过她的手,落向衣襟处:“衣服里藏着什么?”这是崔昂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
千漉一怔,抬头,顺着崔昂的视线往下一-看向自己胸口。从崔昂的角度,这里看上去鼓鼓囊囊,像是塞了许多东西,外衣布料绷得极紧,几欲撑开。
其实是因为……千漉仍穿着去年的冬衣,她又格外怕冷,内里又添了厚衫。加之这一年她又发育了,胸部完全是指数型增长。所以她真的没有塞或者藏任何东西。
这个弧度,是真实的。
千漉久违地感到跟上次同样的尴尬。
“少爷,我没有藏……
“莫非要我让人动手?”
难道要她当着崔昂的面脱掉外衣来证明?
千漉纠结片刻,在解衣和解释自己胸就是这么大之间,选择了后者。比起古代人,千漉觉得自己的尺度还是挺高的,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这个:“少爷,其实是因奴婢穿了去年的冬衣,您瞧一一”她将手臂往前伸了伸:“袖子短了许多呢,奴婢怕冷,里头加了好几件。这一年,个头高了许多,身子也长开了,才显得奴婢好像在衣服里塞了东西,其实真的没有,便是少爷叫人来查,也是一样的。”这一番话,让崔昂原本心无杂念的审度,硬生生被搅乱了,不得不换了一种眼光重新看她。
他的视线从短一截的袖口移到纤细的手腕,又落在指节处几枚隐隐凸起的冻疮上,掠过虎口那道暗红色的小疤。
目光最终滑向她衣襟紧束、微微起伏之处,只极快地瞥过一眼,便倏然移开。
先前那审讯般的凝重气氛,骤然被打破了,变得微妙起来。窒息般的安静持续了十几息。
崔昂唤了一声“思恒",方才那小哥便推门而入。思恒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