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巴拉巴拉说什么呢
崔洵一方面觉得，他与季桑并非真正的主君与妾室，她若心中恋慕了谁，他不必在意，可同时他又觉得，她既已名义上是他的妾室，便该更本分些，不该让旁人生出不轨之心。
然而想到她几次对赵防川的防备，甚至特意找他去查，他又想，自己对季桑太过苛刻了些，她明明已做得足够好。
她又有什么错呢？旁人觊觎她，该死的是旁人，难道能怪她太过美好？至于她今日一听说赵防川出事便想跟着来看，那自然是因为她心善，仅此而已，说明不了什么。<1）
崔洵没法直接质问季桑，他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他还活着只是为了找出害死他全家的幕后凶手，他哪来资格讨要她的解释。去往刑部的路上，崔洵照旧骑马跟在一旁，季桑坐在马车中，与戎枣花咬耳朵：“今日大人格外阴阳怪气，你觉得呢？”出来看案发现场，季桑可不敢带小穗和福喜，该把她们吓到了，因此这会她只能退而求此次，与戎枣花说小话。
戎枣花：…”
她该如何在不评判顶头上司的前提下回答得让夫人满意呢？季桑没要戎枣花回答，反正她私下跟小穗偷摸吐槽崔洵的时候，小穗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托腮半响，才又继续道：“枣花呀，你家大人怕是打翻了醋坛子。”
戎枣花只是一味微笑。
季桑叹气：“他明明吃醋，但他不说，他还故意装作很关心青灯书生的样子。依我看，他巴不得青灯书生就是凶手，好判他个斩立决。”戎枣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佩服夫人，崔大人就在马车旁跟着呢，夫人为何笃定，大人就听不到呢？戎枣花正疑惑，就见季桑突然掀开小窗帘朝外看去，扬声道：“大人，您上来，妾身有话同您说！”
戎枣花：”
还是夫人厉害，这是要直接摊牌了？
想归想，戎枣花的动作却是极快，马车尚未停稳，她便窜出了车厢，与周铁牛一道坐在车辕上，等崔洵进入车厢，便一手牵着乌跖的缰绳让它跟好。崔洵面色平静：“何事？”
季桑先打量崔洵，见他与平常并无两样，开始怀疑自己的怀疑。她凑到崔洵身边，眨巴着清澈的眼睛道：“大人”崔洵有一个很明显往后仰的动作，神情警惕：“你要说什么？”季桑：“……妾身又不是洪水猛兽，大人您有必要如此惧怕么？”崔洵重新端正坐好，神情恢复淡然：“无稽之谈。说你的事。”季桑道：“妾身要说的，可能也是大人的事。”她说着，勾住了崔洵的衣袖，侧头仰看他：“大人，您是不是偷偷在心里判妾身的罪呢？”
她叹息：“不长嘴可不行，妾身就知道一对男女，他们有误会时从来不说，全都闷在心里，时间一……
她故意顿住。
崔洵很给面子地接道：“时间一久如何了？”季桑：“全都死光了！”
崔洵…”
他就不该接那一句。
季桑道：“大人您可别觉得妾身在胡说。一方误会另一方杀了自己亲人，另一方死活不辩解，两人本该好好的不就成了敌对自相残杀了么？一方死后，另一方才得知真相，接受不了就殉情了。团灭。”好多为虐而虐的小说不就这么写的嘛，全都不长嘴，主角全死光了一了百了，读者被虐得死去活来。
崔洵…”
他道：“你该自己写话本。”
季桑摆摆手：“那还是算了，妾身跟大人一样懒，只想看旁人写，自己可懒得动笔，也写不好。”
崔洵回想自己方才与卞员外郎说自己懒得看，此时也没法纠正季桑让她光说她自己就成别扯他。
在马车外被吹得冰凉的四肢此时似有所回暖，他隐约猜到季桑想说什么，却并未点明，只道：“我知道你长嘴了，想说什么便说。”季桑话说得直白：“大人，您该不是在怀疑妾身心里头偷偷恋慕着青灯书生吧？″
崔洵沉默片刻后道：“我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你心里如何想。”季桑了然：“看来大人您真这样想。”
崔洵抿紧唇，似被逼到山崖绝路的猎物，嗤笑一声：“好，那你同我说说，你心里恋慕着何人？”
季桑直勾勾看着崔洵，一脸的冤枉：“那还用说吗？妾身的心里只有大人您啊！”
崔洵的心顿时提起，又缓缓落下。
他清楚她说的不是真的。
心中似压了块巨石，他缓声道：“你是我的妾室，此乃应有之义。”季桑托腮盯着崔洵，他说这话时若脸色别这么臭，就更有说服力了。只是崔洵这人，心心思深沉惯了，真要他"长嘴"，那就太难了。季桑并不勉强，她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她还能跑路。
眼下还是先解决赵防川之事。
她道：“大人，妾身也当您的妾身有两个多月了，您多少该了解些妾身的性情……妾身绝不是个会给自己寻麻烦之人，妾身更不是见过某人几面便会要死要活之人。”
她视线转向车壁，轻声笑道：“说句难听的，哪怕妾身真对旁人心生恋慕，处于今日境地，也只会尽快将之从心里去除。如今的日子，妾身觉得惬意得很，并不想被外力或者外人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