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奖赏与补偿
二人手牵着手,一路沉默地行走在出宫路上。季桑复盘着自己刚才的表现。
浮夸肯定是有些浮夸的,但以她的身份为前提,便也不算过分。在皇帝面前的表演,她参考了崔洵跟皇帝相处状态。不管这二人心里如何想,他们相处时确实像是有着年少相识的情分,皇帝处处彰显平易近人,崔洵也接住了皇帝的随和。因此她没有战战兢兢,而是比崔洵稍微拘谨一些,又因身份眼界所限展现一定的鲁莽。
她猜皇帝要是见崔洵看中的女子只是个有点小心机的开心果,应该会很放心,毕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是她一个商户女还表现得处处周到,一丝破绽也无,皇帝就该多想了。
直到回到马车上,崔洵才松开季桑。
季桑原本被夜风吹凉的手已捂得热烘烘的,双手交叠,她拿捂热的手去暖另一只凉手。
崔洵看过来一眼,忍住了为她捂手的冲动,见她紧绷的脊背弯下,整个人软骨头似的靠在车厢上,问她:“现在怕了?方才倒是什么都敢说。"1季桑心道,我那是心累,而不是害怕。
崔洵大多数时间都跟她一块,季桑还真不觉得怕,他在她心里跟定海神针也差不太多。
她说好听话:“毕竟大人您给了妾身底气。”崔洵沉默良久,才又出声道:“你做得很好。”季桑立即顺杆往上爬:“可有奖赏?”
崔洵:“…有,回去给你。”
季桑笑脸灿烂:“多谢大人,大人您真是个大好人!”崔洵看她的笑脸,却像是被刺到了似的,转开视线。他若是好人,便不会将她牵扯进来。
可她既然已入局,又与他心有灵犀,珠联璧合,便不能再出去了。<2)崔洵道:“我过两日给你送两个武婢,你但凡出门都带上她们。”季桑惊喜中又带点儿不安:“您的意思是,皇上训斥也不太管用?”崔洵提醒:“慎言。”
随后他才道:“除了那两位,还有旁的。我树敌众多,他们见我如此爱重你,说不得会朝你下手。”
季桑总觉得崔洵这话说得有点儿阴阳怪气,该不会是不满意她先前的表现吧?明明刚刚他还夸她了,虚伪!
对于一般的冲突、陷阱,她可以提前规避或靠小聪明化解,但若人家直接上武力,她确实无能为力,多两个会武的保护她,她求之不得。季桑道:“那便有劳大人费心了。”
崔洵仔细打量她神色,见她并无惊慌,心中更为满意。而这满意的情绪之下,又生出一种出自好奇的窥探欲。像季家那般的家庭,究竞如何养出了她这样的妙人?她是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知礼,也不擅长琴棋书画,甚至大字都不识几个,可偏偏如野岸疏柳,根底稳固,又柔软善变。<1
他冲动之下开了口:“你便没什么怕的东西?”季桑不知崔洵这话之下究竞有多复杂的心绪,诧异反问:“大人何出此言?妾身怕的东西可多了!”
崔洵醒神,敛下诸般情绪,扬眉嗤笑:“是,你怕吃苦,却不怕掉脑袋。”有些经常见皇上的老臣,在皇上面前都没她这个第一次见的那般放松。但偏偏那很合皇上的脾性。
他忽然顿住,当初他寻她那次,她一点儿不曾抵抗挣扎,便立即应了他要她做妾的要求,她并非真乐意做妾,只是做出了对她最有利的应对,甚至可以不被情绪所裹挟。去诈张茂才邓禹之时,信息是他提供的,但如何说却是她来编排,成功激得邓禹松口。再加上今日见皇上,她没两句就摸清了皇上的脾性,运得龙颜大悦。
再回想他自己,对她愈发信任,已几乎要拿她当自己人了,可实际上,认真算来,从他们初见到如今,不过才十日。崔洵只觉脊背窜上一阵麻意,这并非惧怕或者别的什么,这是后知后觉的震颤。
先前他为她会“口技"而惊喜,可她这种迅速看透他人,并针对其脾性做出应对的能力,才是天大的才能。<1
而这样珍宝般的姑娘,如今是他的。<2
季桑不知崔洵在心里将她无限拔高,听他阴阳自己,她反阴阳回去:“不知是谁说的不让妾身受委屈,结果告状还要妾身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亲自去告。”崔洵对此有那么一点理亏,不与她争辩,只道:“回头给你补偿。”季桑往下撇的嘴角立即上翘,动不动就打钱的老板谁不爱啊?心情大好,出口的话也就更甜了。
“大人,妾身对您的倾慕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您的伟岸身姿便是照耀妾身前行的指路明灯。”
崔洵别开视线。
这珍宝姑娘哪里都好,就是太不害臊了些,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想到在重阳宴上的当众拥抱,崔洵便觉她面颊蹭过的胸膛,以及她纤细手臂搂过的腰,都泛起了阵阵热意。
“今后……”
话出口崔洵便顿住,今后如何?让她别再当众做那种事?但她不过是如她所说,向旁人展现她的受宠来遮掩他的“不举"罢了。季桑还等着崔洵的下文,等了会儿没等到,疑惑地问:“今后怎么了?'崔洵:“无事。”
季桑觉得他肯定有事,但既然他不说,那便算了。她还是期待下他会给自己什么补偿吧!
马车到家,崔洵先下车后将季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