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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1 / 2)

第39章第四十一章

离薛殊上一次联系赵文笙,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完成了从江南到广南的远洋航行,拿到了西卷城的“暂住证”教训了驻扎山中的贼匪,还经历了北军攻破西卷城的战事,最后竞是靠着假冒大穆使臣,险之又险地逃过一劫。

和这些相比,江南水乡宋氏后宅的明争暗斗只能算是水面微微起伏的涟漪,她这一个月几乎将寻常妇人一辈子的动荡都过完了。所以,她忘了时间流逝,忘了与赵文笙的“一月之约”,忘了今日是农历十五,也是相当合情合理的。

但薛殊一点没有陌生疏离的感觉,在赵文笙呼唤她的一瞬,她几乎喜极而泣:“快,快救命!”

赵文笙”

不是,你怎么每次见我都是这句话?

她还来不及吐槽,薛殊的话已经一口气说了出来。“我需要阿莫西林,注射最好,口服也行。先准备一个疗程七日的剂量,每日三次,每次一克剂量,“她催促道,“人命关天,快!”赵文笙被她一个斩钉截铁的“快"字堵了打好的腹稿,认命地叹了口气。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薛殊不清楚赵文笙调集药物需要多久,但她知道云澈的情况刻不容缓。她必须竭尽所能,将那个不可逆转的终点往后推迟,直到药物到手。

这也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参与其中的只有她和云澈,其他任谁也帮不上忙。

薛殊用了她能用的所有法子,灌药、行针、艾灸、揉摁穴位,换来的却是云澈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他不知在阴阳交隔的界河中看到了什么,也许是离世多年的亲人,也许是切齿憎恨的仇敌,表情时而狰狞憎恶,时而悲恸哀伤。薛殊的汗珠也下来了,农历十月的广南,夜里其实没那么热,穿堂而过的凉风卷走了暑气,若是放在平时,能让劳作了一天的农人睡一个安心的好觉。但薛殊只觉得气闷,仿佛湿热的水汽全都聚集在她身边,她数着云澈逐渐微弱下去的脉搏,像是包裹在看不见的茧子里,所有的垂死挣扎都成了无用功。…直到脑中赵文笙的声音再次传来。

“药物备齐,"她简短有力地说,“倒计时五秒,准备传送。”“五,四,三,……。”

那只大头蚊再次叮咬了脑神经中枢,不知是不是有经验的缘故,这一次的眩晕感比上回轻了许多。薛殊甚至保持住神智的清醒,第一时间探手入怀。

她摸到了柔软的塑料质地,可能是刚从冰柜里取出,还透着凉气。里头是冰冷细长的管状物,有大有小。

薛殊轻轻吁出一口气。

在接近三更时分,以岑宁为首的辽东军被赶出房间,理由是他们待在这儿并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让肺部发炎的病人喘不上气。但谁也不肯回去休息,尽管他们奔波一日已经十分疲倦,宁可大号萝卜似地蹲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紧掩的门。这一夜格外漫长,也格外安静。连日的血腥屠戮足以湮灭城中的一切活物,除了“使团"所在的城西,几乎听不到任何人声犬吠。那安静就凝固了,像沉甸甸的砖头,压在每个人胸口。岑宁是所有人里最疲惫的,他担子重,压力也大,跟云澈的情分更是旁人没法相比。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下,盯着夜空愣愣出神,不知是怨恨命运不公,还是祈求业已逝去的魂灵相助,让挣扎在生死间的生人逃过一劫。他也不知什么时候浑浑噩噩地睡去,梦里变换着无数人的脸,大部分已经逝去很久,他叫着他们的名字,可没人搭理他,他们只是沉默着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河流不会为一块水中的顽石挽留脚步。而那些染着血的,逐渐被黑暗所吞没的面孔中,赫然出现了云澈……岑宁大叫一声,猛地从噩梦里挣扎着醒来。那些心有余悸的画面、额角冷汗还未消退,耳畔突然传来很轻的"咯噔”下。

这绝不是幻听!岑宁吃惊地转过头,发现那扇紧掩了一个晚上的门,开了。大

薛殊已经很久没做过青霉素肌肉注射,虽然每一道流程都牢记在心,并且经由千百次重复训练形成了肌肉记忆,可是拿起久远时空传送来的药剂时,她依然感受到不同寻常的份量。

虽然时间紧迫,但她还是抽空做了皮试。开封,抽取药物,注入手背肌肉。她运气不错,也可以说是云澈运气不错,他对这种本该诞生于数百年后的药物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既无过敏也未见红肿。这让薛殊多了几分信心。

正式注射是经由臀部肌肉……咳咳,有点尴尬的部位。但薛殊注射得多了,一份尴尬被重复成百上千回也该习惯了、麻木了,何况屋里没别人,唯一的旁观者还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薛殊手法极快地针起针落,然后将用过的注射针筒收好,寻思着搁沸水里煮一煮消过毒再用。这个时空的医疗器具太匮乏,哪怕在后世是一次性用具,也没有用完就扔的道理。

太奢侈了!

然后她能做的就很有限,无非是守在床边,不断用蘸水的帕子为云澈做冷敷,偶尔喂一点调配好的糖盐水一一他烧了这许久,出了许多汗,水分和电解质都需要补充。

薛殊以为药剂要两三个小时后才能见效,事实证明,她太小看后世的科技医学了。可能是这具身体从未接触过抗生素的缘故,阿莫西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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