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三十三章
这不是这个时空第一次出现火铳。
早在前朝年间,已经有成型火铳投入实战,只是重量感人,足足有十二三斤重;操作也复杂,靠火门引燃发射,每使用一次都得更换弹药,留下好大一片空窗期,随便敌人发挥。
到了本朝,火器的研发更是推陈出新,最常用、最便利也最具杀伤性的当属鸟铳。可即便是鸟铳也足有一臂长,须得双手持握发射。使用时以火绳引燃,倒是比火门略方便些,可也得从铳口装弹压火,每一击前都有一整套准备流程,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能出差错。
薛殊当年读到这段史料时,忍不住感慨,这真是装弹俩钟头,发射两秒钟。辽东铁骑也配备火器,外形酷似三个窟窿的铁榔头,因此得名三眼神铳。神不神姑且不论,威力却是不如鸟铳。
这一点岑宁深有体会,跟努人作战时,经常发生火铳发射了,却打不穿敌军甲胄的事故。要么史官也不会吐槽,哪怕“兵发枪炮如雨雪”,敌军也“进击无一死者″。
那么为什么给辽东铁骑配备这种残次品?
当然不是因为魏帅私吞了军费,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这玩意儿拿着轻巧,用着方便,除了可以近距离连射或者齐射,还能在打完后当冷兵器跟敌军死磕,实在是冲锋陷阵、杀人灭口之必备神器。
但薛殊手上这件火器是岑宁从所未见过。它虽然也是手铳的模样,却比鸟铳或者三眼神铳小巧许多,两只手平举可以,一只手端着也没什么问题。铳管和铳托之间以转轮衔接,仔细观察,转轮上居然密布膛室,足足有十个!每个膛室内部都填装了弹药--那弹药也与寻常弹丸不同,是圆锥状,且不需要火绳引燃反正方才薛殊瞄准射击时,岑宁没见着她走任何流程,直接扣动扳机,弹药“嗖”一下飞出去。
不光飞了,还命中贼准,摧枯拉朽般撕开皮甲,只一枪就送那个北军兵丁去见了后黎朝的开国先贤。
这是十分不可思议且令人震惊的,但岑宁眼下无暇多问。因为国安部改装的“大穆版左轮手枪"虽然兼具威力、精准度和连发性,却没来得及安装消音器。于是施暴的北军被送走了,他的同伴也被吸引了过来,当看到地上同袍躺在血泊中的尸体时,所有人发出愤怒的咆哮。北军挥舞着长矛和长刀冲上来,辽东军同样以佩刀回击,刀锋交击,叮当作响,寒光交织成密密的一片。
这种近身肉搏的场合,薛殊能发挥的作用很有限。她识趣地退出战团,寻了个稳当的角落藏好,一双眼睛在战场上来回逡巡,瞧见哪个机灵的打算逃走报信,就迅雷不及掩耳地给他一枪。
爆响过后,地上多了两具尸体。北军发现了这个招人恨的存在,虽是激战不休,到底分出一个小队来解决这个麻烦。薛殊仗着火器犀利,连毙两人,第三个却着实机灵,虽不知这是何方神器,可没打算以血肉之躯试其锋芒,宁可兜了个大圈,爬上薛殊身后民房,居高临下跃起扑来。
电光火石间,赵文笙当初的魔鬼训练救了薛殊。虽然不是被打磨的原装身体,但大脑居然记得每一个步骤,于是她像一台事先设置好程序的AI一样,在听到风声有异的刹那翻滚出去,与此同时,插在腰间的匕首落入掌中。她像一头察觉危险的猛兽那样,单手撑地,弓起肩背,匕首和火铳是她的獠牙,而她正对敌人发出极具威慑力的嘶吼。那人见识了手铳的厉害,一手拎着长刀,一手提着护盾。饶是如此,他还不放心,特特寻了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与她形成僵持之势。“有点麻烦,"薛殊想,“要是有人趁现在跑出去报信…”这念头还没转完,那人身后突然多了一条影子。他没发现,但薛殊瞧见了,影子翻出一把短而韧的尖刀,像极了屠夫家里用来剔骨的,可他的手法比屠夫熟练多了,只一抹就轻轻巧巧割断了喉咙。鲜血喷了出来,形成一小股温泉。护盾和长刀掉在地上,那个北军兵丁的手在虚空中抓挠着,像是要握住什么,最终却还是颓然垂落。他倒在地上,露出身后的云澈。他捂着胸口,有些艰难地半蹲下身,用北军兵丁的衣角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迹。
“好吧,"薛殊想,“这小子虽然还病着,倒是比想象中有用一丁点。”大
这场战斗没有延续太久,当薛殊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战场,精准射杀每一个企图逃走报信的兵丁时,辽东军的胜利已是不可抵挡。最后一具尸体倒地时,云澈踉跄后退,狠狠喘了两口气。他方才一口气没跟上来,差点被濒死反扑的北军兵丁所伤。幸好薛殊从背后补了一刀,没叫云参将阴沟里翻船。
他喘匀气息,用极为复杂的眼神打量薛殊。后者若无其事,从尸体上拔出自己的匕首。
云澈难得给了句褒奖:“身手不错。”
薛殊抬头看他,又看看不远处,只见许承训正甩落刀锋上的血水,收刀前极利落地挽了个刀花。
云澈莫名读懂了那个眼神,她是在感慨:跟辽东精锐比,还差得远呢。他就一阵无语:辽东军是何等样人?还不会走路就耍着匕首玩,在马背上的时间比睡在床榻上还久,你一个姑娘家,怎地野心这么大,竞想跟这些身经百战的军汉比?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因为想起要没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