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耳朵直接竖起来了。“嗯。"她从喉咙艰难地发出一点声音。
“我也不跟你说虚的,正常我都是单机位收3999,双机位4999,工作室现在四个人要养,咱俩这关系我应该免单的,但真是压力大,就收1000,你看行吗?”
丁琰摇头,“该多少就是多少,我找你也不是因为熟人来要优惠的,定金什么的,都按你们的规矩来。”
方奕涵嘿嘿一笑,发给她一个链接,说里面都是她这两年的作品,可以看看风格。
她顺手都甩给了丁瑜。
喝茶的地方就在索菲特隔壁,装潢豪华,服务员清一色英式女仆长裙,搞得一群人好像在演唐顿庄园。
王雨浓果真给她们俩安排了个靠窗的两人位。方奕涵看着旁边长桌上的老同学们,悄声对丁琰说:“是不是大家现在都人模狗样的?”
丁琰悄无声息地点点头。
“这才毕业几年,大家就开始赶人生进度了,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人连孩子都有了,真可怕。"方奕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丁琰说,你现在这样多好的,自己的事业风生水起。“刚开始也不行,先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俩哪受得了我干这个?这就是不务正业,这就是玩物丧志,人活着就得考个公务员,不然就是白活了。跟他们俩斗争了有一年吧,真干起来了,又是困难重重,我那点积蓄很快就造完了,还好杭霆够意思,给我投了点钱。”
“他给你投钱?"丁琰有点没想到。
“是啊。"方奕涵点点头,“他说他钱多烧得慌,这人指定这儿有点问题。”方奕涵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声说,还心虚地看了眼杭霆的方向,生怕被他听了去。
丁琰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他这人本来做事就不按套路出牌,你记得以前合唱比赛,他伴奏到一半开始solo,把校领导都搞疯了。”丁琰淡淡地点头。
方奕涵继续回忆当年:“当年我是真愁啊,到了高二高三物理化学怎么都学不明白,你记得吗,一模的时候我理综考了九十分。九十分什么概念?我们现主任直接说,你准备复读或者好点的三本吧。我当时就一个念头,我这辈子完了,安城一中这块金字招牌都救不了我,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每次考试都那么稳,高考肯定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我当时总觉得自己选错了,结果日子也就这么过来了。”
丁琰想起自己这些年,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她这艘船在渺茫的大海上行进,能搜寻到的唯一锚点,竞远在多年前。她选对了吗?她后悔吗?
方奕涵很忙,她们聊天的时候微信总是响,每隔一会儿助理就要弹个语音过来催。
“我请你是请了个助理还是催命的?"她跟助理喊完,很不好意思地跟丁琰说,“抱歉啊,欠的片子实在太多了。”
边道歉边掏出电脑,在里面找之前的片子发给客户。处理完工作,她又哈欠连连,说今早四点就起床赶过来拍沈韩化妆了。丁琰说:“是我约你的时间不对,应该挑你不忙的时候。”“你难得回来,无论怎样都要见一面。”
隔壁那一大桌也三三两两地站起来,准备移步三场去KTV。王雨浓还想拽着她们俩,丁琰和方奕涵都逃了。刚走出来没几步,她看到杭霆一个人往酒店那边走。他今天是黑色冲锋衣配牛仔裤,有几分少年时候的模样。丁琰跟过去,叫住杭霆,开门见山地问:“我问班长了,他说你把我还给你的东西要走了。”
杭霆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平静,“我自己的东西,要回来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丁琰说:“那我的毕业照呢,你凭什么拿?”杭霆耸耸肩:“都在老房子放着,你要跟我去取吗?”“我现在就要。"丁琰打定了主意。
杭霆顿了顿,“我去开车。”
上车时,丁琰下意识先瞥后座,那个精美的礼物盒和玫瑰花都不见了。大概是已经送出去了。
系安全带的时候,杭霆瞥见了丁琰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问:“你都要结婚了,你的已婚上司知道吗?”
她语气轻松:“你副驾上坐了别的女的,你女朋友知道吗?”“咱俩的情况不能比吧,还是你道德底线更低一些。”“我不在乎,'m disigusting."她随他怎么说。她说完其实有点后悔,怎么就突然在他面前蹦出一句英文来?土不土洋不洋的,跟卖弄似的,丢人现眼。那句话是《老友记》的台词,她到了大学才追完那部剧。“英语说得不错,高材生。”
丁琰气得不行,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杭霆却好像很懂似的,接话道:“《老友记》你看了啊,当时不见你提,还以为你没看呢。”
“后来看的,当时我家没有DVD。”
杭霆沉默了,嘴上也停止了对她的攻击。
丁琰也一声不吭地把戒指摘掉了。
只是那戒指太粗糙,她摘的时候又太用力,内圈的毛刺在手指上划出一道血痕,顺着无名指,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呦,做工不好啊?这是定情信物还是武器?”丁琰扔给他一个恨恨的眼神:“你怎么这么幸灾乐祸?”杭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