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件套上有股香味,跟杭霆衣服上的一样,大概是因为用着同样的洗涤剂,像是某种植物,一点也不刺鼻,很清新,很独特。她没有在别的地方闻过这样的味道,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见识太少。她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就好像埋在杭霆身上一样。她抱着被子,感觉到一阵幸福,实在是又搞笑又没见过世面。床尾有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干干净净的,床脚的小夜灯是感应的,人下床就会亮起。
她对丁瑜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弄坏东西。她自己却也没见过世面地在原地等着,试着看如果不动,灯会亮还是会灭。要努力读书,努力赚钱,要过好生活,她陷在柔软舒服的被褥里,做着俗气的梦。
彻底清醒后,丁琰摇了摇丁瑜,让她赶紧起来,今天要送她回去。丁瑜不愿意,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好不容易两个人都起来,洗漱完出去,杭霆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你做的?”
“怎么可能?阿姨买的。"昨晚打个果汁已经是他能做出来的最复杂的食物了。
阿姨?丁琰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跟警犬一样警觉起来。不是说这家里没别人吗?
杭霆就知道她又好学生思维了,说是家里的阿姨,做完早餐就走了。“又不是跟我住一个房间,你心虚什么?"他抬眼皮问。丁琰被他问得红了脸,又赶紧回头看丁瑜在不在,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今天什么打算?"杭霆被她做贼心虚的一套表演动作逗笑了。“一会儿去车站,送她回去。”
“昨晚刚来今天就回去?”
“家里的狗没人管。”
“你昨天不是让朋友去家里看过了吗?”
丁琰语塞,他居然偷听她打电话。
“那怎么办?不让她回?”
杭霆说,没说不回啊,来都来了,下午再回去是一样的。丁瑜头点得像打鼓。
她挺好哄的,只要别说她就行。
丁琰不知道杭霆要干什么,他说:“她人已经来了,你昨晚也说过她了,不如逛逛玩玩,让她能开心点。”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也放松放松。”他们几个去了一个本地的游乐场,摩天轮、海盗船、过山车这些设施一应俱全。
这些转圈的项目她都不敢坐,说头晕,杭霆笑她,在车上看书一点儿都不晕,玩这些就头晕,她还真是学习圣体。
丁瑜什么项目都想玩,她在上面尖叫,丁琰就在下面等着,绷着一张脸。杭霆去买了饮料,递给她,开玩笑道:“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小夫妻?”
他是在试探?还是在玩笑?他一定看出来了,她喜欢他。也许不止是喜欢,她不知道那算不算爱。
她很想问他,你喜欢我吗?
她名字的琰字不光是石头,也有美玉的意思。过去她总是为沈韩嘉玮而吃醋,心思千转百回,现在那个疑问的对象从沈韩嘉玮换成她,是不是有点搞笑?
她转过头,问他:“会不会太浪费你时间了?”“我的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
她轻轻拭掉一滴泪。
从游乐场出来,丁琰想直接去车站,丁瑜却说饿了,想吃寿司,然后眼巴巴地在丁琰和杭霆之间来回扫,鬼灵精一样。“吃什么寿司?!"丁琰觉得她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还想吃寿司。
杭霆却很宽容地带她们去了一家回转寿司。丁瑜站在门口,小声嘟囔咋是日本字。
问了半天,才知道她说的寿司是紫菜包饭。原来康县新开了一家韩料店,老板大概也不懂,菜单上所有紫菜包饭都写的是寿司。“这个是不是更高级!"丁瑜看见里面的传送带,兴奋得不得了。反正只要不是炒菜火锅面条这种随时能吃到的就行。“你怎么光挑熟的吃?寿司就是要吃生的。"丁瑜看丁琰吃得不多,还指点上了,转而问杭霆,“姐夫,你说我说得对不对?”丁瑜有种土而不自知的纯净。丁琰分神,她刚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杭霆笑笑,说喜欢什么吃什么,这玩意进了嘴都一样。“好吧…”丁瑜撇了撇嘴,她就知道,杭霆什么都向着她姐。折腾了大半天,丁瑜很满意,回去的时候也没有一点儿不情愿。在路上,丁琰让她好好学习,这的眼看着就要中考了,她还乱跑。“爸说找人让我高中也来安城上。”
“就算找人,人家也要看中考成绩的啊。"丁琰问她,“你上次考试考多少?“哎呀,高高兴兴地说这些干嘛…"丁瑜心虚,看向窗外。丁琰絮絮叨叨说,让丁瑜别总瞎整头发了,像非主流似的,发质都搞坏了,别再跟那些小混混玩,别总这么任性,这么让人操心。“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这么唠叨。“丁瑜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说出来后,她也觉得不大对,姐妹俩之间沉默了那么几分钟。丁瑜磕磕绊绊地解释,她朋友总说自己妈特别唠叨,话很多,她就以为妈妈都是这样的。
丁琰忽然就没脾气了。
丁瑜从来没见过妈妈,在没记忆的时候妈妈就走了。看丁琰哑火了,丁瑜忽然说了句:“姐,你好厉害。”“什么好厉害?”
“你居然能谈到这么帅这么有钱的男朋友。”丁琰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我凭什么不行?她胆子真是大得戳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