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说?不说我走了。"他的耐心好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丁琰赶紧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杭霆就那么盯着她的眼睛。
她不看他,视线从他的桌子游移到漆黑的窗户外,像是对着空气在说话:“以前你不是说过让我帮你做三件事吗,还有两件是什么,我帮你做了呗。杭霆睨她一眼:“还有一年才毕业呢,急什么。”她想补偿他,急着回报他。
好像这样才能恶填补一点她的愧疚。
杭霆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很傲慢:“我就要你欠着我。”说完,他背着包走了。
丁琰想跟上去,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不得不停下来掏手机。
是丁瑜。
她蹙眉,这个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接通,丁瑜那边很嘈杂,像是在一个人很多的地方,她说:“姐,你能来接一下我吗?”
丁琰还以为她在说梦话。
“我去哪儿接你?”
“火车站啊,我来安城了!”
“什么?!”
丁琰觉得头有点儿发晕。
“你一个人来的?爸知道吗?”
“我听不清,你来接我,咱们见了面再说。”“几点到站?”
“十点半。”
她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丁瑜总是一时兴起就干出一些匪夷所思且不计后果的事。这会儿想再多也没用,只能先去火车站接人。她叹了口气就往外走。
刚踏出教室门,就被人拽得一个趣趄,差点摔倒。杭霆扯着她的胳膊,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妹一个人来安城了。"丁琰没察觉自己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怎么办,怎么办,丁瑜没一个人来过,也没一个人坐过火车,万一一会儿找不到路怎么办?
“已经在了吗?”
“还在火车上,十点半到。"丁琰抹了下眼角。“我跟你去。"杭霆拽上她就往外走。
校门口都是接孩子的家长,堵车堵得厉害,杭霆快步带着她走出这条路,打了辆出租车。
在路上她心跳得突突的,生怕赶不上到站,生怕丁瑜乱跑,还总想些发生危险的画面,整个人都得慌得不行。
杭霆安慰她,说妹妹又不是不认字,出站跟着指示和人群走,不会有事的。丁琰胡乱地抹着眼泪,才注意到自己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她偷偷摸摸理了理,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她又一次欠了他的人情。
在见到丁瑜的那一刻,紧绷着的弦总算是放下来了。丁瑜又换了头发颜色,大晚上的看不出是绿的还是黄的,毛毛躁躁的,都被她漂坏了。
“你瞎跑什么!"丁琰气得要命,恨不得打她一巴掌。“你怎么一见面就说我…“丁瑜很委屈,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在杭霆身上转着,“歙,姐,那是谁啊?”
“你吃饭了没?”
“刚在车上吃了泡面,邻座大哥送了我两根火腿肠呢。“丁瑜骄傲地说。丁瑜是坐绿皮火车晃来的,二百公里的路程,用了五个小时。“咱们晚上住哪儿?"丁瑜没心没肺地问,“我不想住姑姑家,她事多得很,而且她会告诉爸的。”
“想去也没得住。"丁琰翻了个白眼,“爸没跟你说我现在住校?”“没有啊。咱们住你宿舍?"丁瑜摇头。
宿舍管得很严,就算没有忽子慧那个事事都盯着她室友,宿管老师也会来查房。
更何况丁瑜这一头炸裂的头发,恐怕连校门都混不进去。“你自己偷跑出来的?“她又问,“要中考了,跑出来干什么?”丁瑜不说话了。
“爸没在家?”
“他说哪个领导家孩子结婚,他去给帮忙了…"丁瑜小声说。“狗呢?”
“什么狗?"丁瑜还反映了一下,“你说利奥啊,它在家呢。”丁琰没见过丁瑜这么不讲道理还没责任心的人,狗是要遛的,怎么完全不安顿一下就走?
再看看丁瑜,有那个脑子才怪。
丁琰头都要炸了。
杭霆去旁边买了三瓶水,塞给这姐妹俩一人一瓶,让丁琰消消气,“别干站这儿说了,走吧。”
走哪儿去?丁琰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今晚要怎么住还犯难呢。
不行就住酒店吧,然后明早一大早送丁瑜回去。她在心心里盘算着住酒店的价格和来回的车票钱。还好明天是周末,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老师请假。一直没说话的杭霆在旁边发话了:“要不,住我家?我家大概,也许,可能,住得下。”
两张极其相似的脸看向他。
丁瑜脸上化了妆,水平又不太行,一路颠簸有些脱妆,都晕染开了,像搞笑版的丁琰。
丁琰脸上是迷惑,而丁瑜则是"我懂”的迷之表情。丁琰问他:“不太方便吧?”
“只有三百平,是不太方便。“杭霆斜她一眼,说了句反话,“走吧,不然住酒店?你钱够吗?”
够,但是花得心疼。她攒了好久,眼看着要被丁瑜霍霍了。她还在纠结,那个不知好歹的丁瑜已经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谢谢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