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很快改了口：“爸的工作是熟人介绍的，给林业局领导开车。”
家里发生的变化她一概不知。
“那还跑车吗？”
“偶尔跑，他说谁会嫌钱多。”
到了社区医院，丁琰熟门熟路地去询问，得知不用挂号后，她又带丁瑜去换药室换药。
在不熟悉的地方，丁瑜全程表现得特别乖，看丁琰跑前跑后，她居然生出一点儿崇拜的表情，好像能处理这些事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姐，你好厉害。”
“厉害什么？”
“刚才你那样，就像个大人。”
那一瞬间，丁琰又觉得妹妹可怜。她们都一样，对大城市的规则一无所知。丁琰对丁瑜又爱又恨。
这个妹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说出一些没脑子的话，轻而易举地把她击垮，又毫不费吹灰之力地让她心软。
如果不是杭霆，她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得对，一回生二回熟，她好像比之前成熟一点儿了。回到火锅店，菜已经都上齐了。
丁怀新给丁瑜调了油碟，丁琰面前空空当当的。丁瑜开心地跑过去，坐下就涮上了。
他说不知道丁琰爱吃什么口味的。
丁琰无语地起身，自己去了小料台前。
调完蘸料，丁琰回来问爸爸，李雯君对她意见是不是特别大。“没有。"丁怀新胸有成竹地大手一挥，“走的时候给你们班主任留了两箱特产，让她多照顾照顾你。”
丁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大摇大摆地给李雯君送礼？她要昏过去了。她努力回想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当时她在办公室没看到梨啊。“学校不让送礼！”
丁怀新让她放心，说现在老家那边都升级了，送礼都是礼品卡，自己去兑换的。
她特别感谢家乡的产业发展，她想象不出来如果丁怀新抱着两箱梨出现在办公室里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她……收了？”
丁怀新点头。
“别小看这点儿礼，作用大着呢。"丁怀新沾沾自喜道，“你跟同学相处也是一样的，要跟同学搞好关系，多交些朋友，将来都是要靠同学的。”丁琰觉得父亲过度美化了同学之间的关系，小县城那一套人情世故到了安城一中并不适用和奏效。
朋友，她有什么资本交朋友？
“我们班主任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容易走偏，还是要多关注关注你。”放她的狗屁。丁琰心里默默说。
“她说你换了个什么水果手机。“丁怀新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不是还挺贵的？”
丁瑜一下子眼睛亮了。她知道是iphone，但是没见过实物，吵吵着让丁琰掏出来看看。
丁琰如实说：“同学摔坏了我的手机，让我先用他的旧手机。”“男生女生？”
“男生。”
“你没跟男生有什么密切接触吧。”
丁琰有点儿无语，他连恋爱两个字都不敢说。“我拿什么谈恋爱？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块钱花。"她忽然想起跟李潇潇的纷争，说了句，“我没拿那一百块钱。”
没想到丁怀新一点儿也不意外：“我知道。小时候钱放在桌上你都不会拿。”
丁琰半张着嘴，手也愣住了，筷子头的一根粉条滑落回锅里：“那你在办公室怎么不帮我说话？”
“我就是要对你凶一点严一点，老师才抹不开面子说你。”这什么狗屁逻辑？丁琰觉得自己要被丁怀新坑死了。看他那个架势，她当时还真以为他要带她回康县上学去。“唉，我还真有过这想法，这边各项费用太高了。“丁怀新说得很轻巧。丁琰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开个玩笑，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丁怀新笑得开心，像是拥有了把小孩逗哭的成就感。
“我要零花钱。"丁琰理直气壮地说。
她现在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开学给你的钱你都花完了？”
丁琰说，开学只给了她五百，不是五千。
“你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吃饭不都在姑姑家吗？”丁琰不太高兴了，她要坐公交车，买资料，买文具，还要买新羽绒服，哪个不需要钱？丁瑜买条狗他都能专程来一趟，她考了全班第九难道就不值得一点儿奖励？
为什么她要一点零花钱就那么难？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觉得该软一点：“跟同学搞好关系又不是只出一张嘴，别人请我什么，我总得回请。”
她进化了，死犟没有结果，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以前的她要是懂这个道理，能少挨多少吡儿啊。丁怀新大概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吃完饭，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数了十张，递给了她。
丁怀新和丁瑜买完狗下午就要赶回去，吃完饭，他们就跟丁琰告别了。她发财了。
一千块巨款是她没想到的，她本来只想要五百，或者再多一两百就好。她脚步轻盈地回到教室，发现杭霆的桌子居然又回到了她旁边。心先忍不住地雀跃，又摁住不受控的心。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她没输给李潇潇，要到了零花钱，杭霆的座位还回来了。
这是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