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来换了药,说这是最后一瓶,打完就能走了。换完药,丁琰有点想去厕所。
其实刚才就想去了,她觉得能憋住,就想等打完了吊瓶再说。可这事就不能想,越想感觉就来得越快。
又过了十分钟,她有点儿憋不住了。
杭霆在手机上看球,余光里有个人扭来扭去,不安生得很。他抬起眼皮,“你有多动症啊?”
丁琰抿了抿唇,没说话。她不太好意思说。他举起矿泉水瓶:“想喝水?”
丁琰连水瓶看都不敢看一眼,结果那混蛋还晃了晃,哗啦哗啦的,听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能不能帮我叫下护士?"她用哀求的声音问。“怎么了,不舒服?”
丁琰心想怎么那么多废话,恶狠狠地说了句:“叫护士!”杭霆去隔壁看了一眼,回来说护士没在。
丁琰有点绝望了。
社区医院不大,只有值班医生和护士两个人。“我去叫医生。”
医生也是男的。
丁琰有点儿坐不住了,终于不扭捏了,说:“我想上厕所。”杭霆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不客气地吼了句:“你早说啊!”早说有什么用,脑袋顶挂着那么大的吊瓶呢。杭霆在输液室里转了一圈,发现输液室的架子都不能移动,又去医生办公室求助,回来时拿了个铁艺的衣架,跟他差不多高,衣架上可以挂吊瓶。丁琰终于觉得自己有救了。
她本想着自己举着衣架一点一点挪过去,没想到杭霆一手替她拿了吊瓶,一手举着衣架往外走。
“你,你,你要把我送到厕所吗?"她哆哆嗦嗦地问。“废话,这衣架死沉死沉的,你拎得起来吗你?"他回头看了眼输液管,催促她,“不想尿裤子就赶紧走。”
丁琰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跌份过,在杭霆面前丢了多么多次人,她居然还能再突破下限,她也是挺服自己的。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不容她多想,她颤颤巍巍从输液室挪出来,杭霆帮她把衣架放在卫生间门口,挂上吊瓶,还问这个距离可以吗。
“可以可以。"她让他走远一点,别在门口等着。万一再听见点什么,她彻底别活了。
杭霆无语,手抄口袋走远了说,“一会儿叫我。”上完厕所,丁琰小心翼翼地洗了下手,时不时还关注输液管,担心心倒流。洗完手,她看了眼镜子,脸颊有点发红,心跳还快得要命。等心跳平息了,她才走出去。
空荡荡的走廊里,杭霆戴耳机坐在尽头的椅子上。这个场景有那么点恐怖片的氛围,但她一点儿都不害怕,甚至觉得很安心。最后一瓶药输完,护士拔完针,嘱咐她明天记得带单子来。要走的时候,杭霆问丁琰,要不要再上个厕所。这一问让她窘得不行,摇头说不去了,就往外面冲。走出医院门,杭霆去旁边推了自行车过来,看丁琰钉在那儿,问:“不走啊?”
“坐这个?“她不大确定地问。
他倒是想打车,可自行车扔这儿准被偷,他这车可不便宜。“不想坐?我推着陪你走回去也行。"他说。杭霆说话客气了点儿,一是因为她是病号,二是怕她那股子倔劲又上来,再一个人上辆公交车,这么晚了还不知道要操多少心。她有点犹豫:“不会被人看到吧?”
这会儿正是晚自习下课的点,她还穿着他的衣服,万一撞见同学或者老师就完了。
“你怎么怕这怕那的,看到又怎么了?跟我在一块丢人?"他的耐心耗得有点快。
“没有。”
她从来没这样想过,她也不知道杭霆为什么会这么想。她看了他一眼,乖乖坐上自行车的后座。
最后杭霆还是选了条人少的路,自行车沿着马路慢慢向前,丁琰对他说:“我身上没带钱,一会儿回去我把钱给你。”“省省吧。"他不缺那点儿。
丁琰掰着指头算,说她已经拿了他的手机,他的外套,再让他付医药费,她太过意不去了。
“其实我家没那么困难。“她坐在后座声音不大地说。至少她在来安城之前没什么明显的感受,大家都那样,没人认识名牌,明晃晃的山寨logo人人身上都有。
在县城上,她家的生活水平不算富裕,但也不穷,就普普通通。一来安城,显得她好像特别格格不入似的,完全没见过世面一样。唉,怎么说都说不清。
杭霆说:“给你手机是因为我摔了你的手机,你真以为我会钱多到给你买个手机啊。”
就差把"自作多情"的标签扣她脑袋上了。她噎了一下,说:“对,我又不是沈韩嘉玮。”她是个斤斤计较的小气鬼。
“这跟沈韩有什么关系?"杭霆车头扭了一下。车子晃动,她赶紧抓紧他的衣摆,“谁不知道你追过她。”“跟你又没关系。”
一句话把丁琰堵了回去。
还好杭霆是在前面骑车,不然就会看见丁琰猪肝色的脸。她想跳车。
她琢磨着怎么捡回点面子,想了半天,才小心心翼翼地说:“大家都在说合唱比赛你不愿意伴奏,沈韩出马你才同意的,是不是?”“校花说话当然好使啊。”
丁琰问不下去了,她有点儿气。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立场生气?没问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