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在杭峰眼里都是无谓的、幼稚的对抗。“你现在就两个任务,安安生生在一中度过这三年,学雅思。“杭峰异常平静地告诉儿子,自己不想再接到班主任或者教导主任的电话了。“我说过我要出国了吗?"杭霆压着怒火。“杭霆,很多人没有你这样的机会,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家庭条件感到幸运。”
他心里烧了一把火,却被杭峰轻易浇灭了。看来他未来的路又被规划好了。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从不跟他商量,也不出现。只一味地给他,然后告诉他,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爸没揍你,只是让你在家反省?"王雨浓有点意外。杭霆点点头。
杭峰回国两周多,抽出短暂的时间跟他谈心,请李雯君吃了顿饭,其余时间都在工作,昨晚刚踏上飞机,又将飞往东南亚。“过去了就好,马上期中考试了,你收敛点儿。“江月面色担心地提醒他。已经晚了。
他的字典里没有收敛两个字。他已经去商场买了新手机新鞋和新ipad,他刷卡的时候,杭峰应该还在机场候机,手机上应该收到了刷卡提示,但他不在乎,再多一个错误又如何。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丁琰第一次打盹。现在只有她自己的桌子,胳膊肘撑了个空,猛地清醒过来,把自己吓了一跳。英语老师正在讲台上改作业,抬起头来问发生了什么事,班里不知谁说了句:“长个子呢。”
大家哄笑了一阵,就过去了。
她揉了下眼睛,正好跟似笑非笑的杭霆对上眼神。半梦半醒的,她还在做作业,练习册空白处跟鬼画符似的一长串,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放学后,丁琰还是觉得浑身没劲,好像是感冒了,比早上更严重。杭霆背着书包晃过来,看见她蔫蔫的,眼神都涣散没光了。想起刚自习课上她睡着的窘样,笑说了句:“还没睡够?”丁琰正要说话,鼻涕先流了出来。
她赶紧抽了张卫生纸。
“感冒了?“杭霆打量她,发现她穿得单薄,外面还是那件校服外套,皱着眉说,“你是不是傻?没钱买厚外套?”
这几天降温很厉害,早晚只有几度,好多人都换上加棉或者呢子外套了。丁琰有厚外套,前几天她就翻出来了,只不过她才发现,之前穿的厚外套不光款式有点土,还印了个字母错误的Iogo。她举着那件LinNing发愁。
以前在县城不知道,大家都穿杂牌子的衣服,现在知道了,就不太想穿。穿到学校一天,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笑她,她不想给李潇潇提供素材。于是她穿了秋衣和厚毛衣,想着里面穿得多就不会冷了。可薄外套不抗风,毛衣又满是窟窿,风一吹浑身都凉透了。只能自己扛。
丁琰濞完鼻子,说她没看天气预报,声音囔囔的,还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杭霆斜了她一眼,比了个大拇指说“抗冻大师”,背着书包走了。过了半分钟,他又退回来了,不大放心地问她:“发烧没?”丁琰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儿热,又不是很确定。杭霆有点儿无语,拽着她的胳膊让她起来:“去医院。”丁琰下意识甩开了他的手,那张白皙的脸上泛了点红。大部分人都走了,但教室里还是有一些人,她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们俩在这拉拉扯扯的。
杭霆识趣,没再伸手拽她,而是盯着她的脸说:“脸都烧红了,还说没发烧?”
丁琰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
她有些犹豫,心想着还有知识点没复习,还有作业没写。“我晚上回去吃点药,再蒸个梨吃。"她说。“好好好,晚上回去路上温度更低,冻得更透,明天起来直接转成肺炎。”他吓唬她。
她一边想这人嘴真毒,怎么这么咒她,一边又听进去了。整个人还是在座位上,好像做不了决定一样:“可是晚自习怎么办?”杭霆简直都无语了,还能怎么办,翘了啊!她没听他的,跑去老师办公室专门请假。
她的声音造不了假,晚自习值班老师连门都没让她进,直接批了假。杭霆带丁琰去了学校附近的社区医院,挺近的,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丁琰以为量个体温,压舌头看下扁桃体就能开药了,没想到医生看她体温37°6,又开了个抽血的单子。
医生说要查了血再决定要不要输液。
“还要输液?”
“不用输液,吃梨就能治好。"杭霆阴阳怪气道。医院里没什么人,挂号和抽血的人都没在窗口,杭霆跑前跑后喊医护,递单子,缴费。
丁琰跟他跟得很紧,看到费用不高,她暗暗松了口气。“还以为在医院看病很麻烦。"丁琰说。
“这只是个社区医院,所以流程简单。”
丁琰想说是自己没见识,在老家的县医院,有个远房亲戚在医院,丁怀新每次去了都找他,丁琰就那么跟着父亲,被领到一个又一个的诊室。他又补充道:“大医院会麻烦一点儿,不过没什么不同,都是挂号再去诊室排队,去一次第二次就知道了。”
丁琰点点头。
结果出来,是细菌性感冒,需要输液三天。丁琰第一反应是:“连着三天都不能上晚自习了?”“你拎不拎得清啊?身体不比晚自习重要?”“可是快期中考试了。”
“我求你了,不差这几天。”
护士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