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中,一个矮胖的身影跟跟跄跄地冲了出来,差点一头栽在地毯上。
他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沾染的炉灰,便一眼看到了悠闲喝茶的邓布利多,以及他面前那份刺眼的报纸。
福吉的脸,瞬间又涨成了那种熟悉的猪肝色。
“邓布利多!”
他的咆哮声,让墙上历代校长的画象都皱起了眉头,连凤凰福克斯都警剔地抬起了头。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福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肥胖的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斗,几乎要戳到邓布利多的鼻子上,“《预言家日报》!你是怎么敢的!在没有通知魔法部,没有经过任何官方程序的情况下,你就敢把这种————这种未经证实的消息,捅给报社!”
“还有一个学生在这里!你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学生的吗?无法无天!蔑视魔法部的权威!”
面对福吉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火,邓布利多只是平静地放下了茶杯,十指交叉,放在书桌上,用他那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目光,注视着福吉。
“早上好,康奈利。”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我想,你应该先冷静一下。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冷静?”福吉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整个魔法界都乱套了!我的办公室,从早上开始,已经被上百封吼叫信给淹没了!所有人都在质问我!质问魔法部!问我们为什么会让一个英雄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
“那么,他们问得不对吗?”邓布利多反问道,声音依旧温和,却象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福吉所有虚伪的伪装。
福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张着嘴,象一条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这一刻,给福吉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康奈利,你需要明白一件事。”邓布利多绕过书桌,走到福吉的面前,“这不是我或者某个学生捅出去的“未经证实的消息”。这是真相。”
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闪铄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我之所以选择让《预言家日报》先行报道,不是为了蔑视你的权威,而是为了保护这份真相。佩迪鲁被送到威森加摩的审判席之前,他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突然死去。我需要确保,这桩十二年的冤案,不会在某些人的干预下,变成另一桩悬案。”
他的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福吉的心上。
福吉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听懂了邓布利多的潜台词。邓布利多这是在警告他,警告那些可能会在暗中动手的食死徒家族,这件事,已经暴露在整个魔法界的阳光之下,任何试图掩盖真相的举动,都将是徒劳的,并且会引火烧身。
福吉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他那张涨红的脸,也渐渐变得苍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从邓布利多决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剥夺了所有回旋的馀地。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顺应这股由舆论掀起的滔天巨浪,立刻、马上、
公开地为小天狼星布莱克翻案。
任何一丝的尤豫和拖延,都会被民众的怒火彻底吞噬。
“我————我明白了。”福吉的声音变得干涩而又虚弱,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邓布利多的眼睛,“我会————立刻安排威森加摩的紧急审判。傲罗————傲罗会来霍格沃茨交接犯人。”
“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康奈利。”邓布利多的语气又恢复了温和,他拍了拍福吉的肩膀,“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确保它最终能够抵达,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不是吗?”
这句话,听在福吉的耳朵里,却充满了浓浓的讽刺。
他知道,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寻求正义,而是为了发泄自己权力被冒犯的怒火。结果,却被邓布利多用一种他无法反驳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给打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冲进巨人城堡里撒野的侏儒,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捡起自己摔碎的玩具。
“那么————我先告辞了。”
福吉再也待不下去了。他狼狈地转过身,甚至忘记了使用壁炉,而是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校长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永远的,执棋者。
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仿佛在为这片空间的宁静失而复得而欢庆。
他拿起一块柠檬雪宝,放入口中,半月形的眼镜后面,目光落在了对面始终保持着镇定的伊莱·沃森身上。
“舆论的火焰,一旦被点燃,便很难再被轻易熄灭了。”
邓布利多轻声说道,他的手指在报纸的头版标题上轻轻划过,“丽塔·斯基特小姐,果然没有姑负我们的期望”,她用最锋利的笔,为我们省去了无数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