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看向邪帝。
“你这应该有解除教皇控制的方法吧。”不是疑问,是陈述。
影的控制在这里被解除,日月神教对此束手无策——这本身就是答案。
“方法很简单。”邪帝抬手,指尖亮起一点纯净的银白色光芒,“精神净化。
用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强行冲刷目标的精神之海,将‘秩序权杖’烙印下的控制符文彻底抹除。”
他指尖的光芒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气息。
“就像这样。”
凡尘盯着那点光芒,白泽之瞳全力解析。
原理很简单:以更高位格的精神力量,覆盖、擦除低阶的精神烙印。但难点在于——“足够强大”的标准。
以他目前的实力做不到大规模净化。
“我需要一枚万年左右的魂环。”凡尘抬起头,直视邪帝,“精神系。”
既然实力不够,那就提升实力。
这里是邪魔森林,是邪帝的领域,是最适合他突破的地方。
邪帝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然后,这位凶兽之主缓缓单膝跪地。
“如果主上需要”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献祭般的庄重,“我可以献祭给您。这是我的荣幸,也是完成使命的最快途径。”
献祭。
一头七十九万年的凶兽主动献祭,带来的魂环、魂骨、魂力灌注足以让凡尘一步登天,直接踏入高阶魂师的门槛。
空地周围的森林深处,传来无数邪眼精神波动的剧烈震荡。
它们在惊骇,在不解,在悲鸣。
凡尘也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邪帝,看着那双漩涡眼眸中毫无犹豫的坦然,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震惊、动容,以及一丝莫名的悲哀。
“不用。”他最终摇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按我说的办就好。”
活着的邪帝,比死去的邪帝更有价值。
不仅是战力,更是情报、是盟友、是这片大陆上为数不多的“锚点”。
邪帝没有坚持。
他缓缓起身,黑袍垂落。
“那便如主上所愿。”他说。
“等等。”凡尘叫住他,“对我的身份保密。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他的目光投向森林边缘——千仞雪她们所在的方向。
他还需要时间,去消化,去准备,去思考该如何面对那些信任他的同伴。
邪帝微微躬身。
“遵命。”
黑袍身影如同墨色般融化在阴影中,消失不见。
凡尘找到千仞雪等人时,她们正站在一处能看到空地的山坡上。
“凡尘!”
千仞雪第一个看到他,金色的眼眸瞬间亮起,羽翼一振便落在他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他,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那个邪帝”
“我没事。”凡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清澈,“谈妥了。是合作关系——他有求于我,我正好也需要他的帮助。”
他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将邪帝提供的情报——教皇、红级黑级的配置、飞升者的残酷晋升——简要地转述给三人。
千仞雪和帝玥听得眉头紧锁。
影则沉默地站在阴影里,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些描述,勾起了他不愿回忆的过往。
“三十六名封号斗罗”帝玥深吸一口气,“这实力,已经超过星斗大森林明面上的高阶魂兽数量了。”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凡尘说,“我准备在这里突破六十级。邪帝会为我提供合适的魂环。”
千仞雪看向他,欲言又止。她能感觉到凡尘有所隐瞒——那场“谈话”的内容,绝不止这些。
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为你护法。”
这就是信任。不过问,不质疑,只在他需要时站在他身后。
很快,邪帝归来。
他没有现身,但一头庞大的魂兽尸体被无形的精神力托举着,缓缓落在空地上。
那是一头万年邪眼暴君。
它的体型比寻常邪眼大了近一倍,暗紫色的躯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刀痕、灼痕、穿刺伤。
最致命的一道伤口在它的主眼下方,几乎将它半个头颅劈开。墨绿色的血液已经凝固,但伤口深处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魂力溃散光粒。
“它和一支人类猎魂队死战,击杀了对方三名魂圣,但自身也油尽灯枯。”邪帝的声音在凡尘脑海中响起,“它同意成为您的魂环。没有怨念,魂环品质会保持在巅峰。”
凡尘走到这头垂死的魂兽面前。
那巨大的主眼缓缓转动,对上他的视线。
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托付。
它认识凡尘——或者说,认识凡尘血脉深处的那道气息。
“谢谢。”
凡尘轻声说。
邪眼的主眼缓缓闭合。
它的生命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躯干开始化为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