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泼洒在南州城的飞檐斗拱之间。
一处隐蔽的暗阁,香烟缭绕,烛火摇曳,映着十数道玄衣身影。
众人周身隐有劫气流转,却收敛至极致,唯有眼底的精芒,昭示着他们武国修行者的身份。
这些人皆是钦天监麾下精锐,奉命暗中搜罗本草堂的一切讯息,此刻正围坐一堂,低语交流。
一名面生络腮胡的修行者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笃定:
“诸位,此番探查已有眉目。”
“这本草堂的主人姓唐,名云,医术通神,南州乃至周边州府的权贵,皆曾遣人登门求诊。”
另一名身形瘦削的修士补充道:
“唐云育有一子一女,如今堂中往来的半大孩童,多是其孙辈,资质皆是不俗。还值得注意的是,唐云的岳父黄岳阳。”
“近些年南州权贵圈子里流通的‘补元丹’,便是出自此人之手,那天师道的馀孽,大概率便是冲着此丹而来。”
“多半是了。”
锦袍修士点头,又面露疑惑:
“可怪异之处也在此处——我等以香火之力探查,以劫气术法推演,本草堂上上下下数十口人,竟无半点修行痕迹。”
此界修行,采香火、炼劫气。
哪怕是刚入门的修士,也会残留丝丝缕缕的气泽,断无凭空隐匿之理。
络腮胡修士沉声道:
“更奇的是他们的来历。”
“我等追查半月,只知他们二十年前突兀出现在南州,在此地开设本草堂,在此之前的过往,竟如被天地抹去一般,无迹可寻。”
“无论是户籍卷宗,还是地方传闻,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众人话音落下,暗阁中央的为首供奉缓缓睁开双眼。
此人面如冠玉,鬓边染霜,周身虽无明显气劲外泄,却自有一股威压弥漫开来,正是钦天监正二品供奉周云生。
他轻轻皱眉,指尖在案几上轻点,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中满是沉吟:
“古怪,果真是古怪!”
“无修行痕迹,无过往来历,偏又身怀奇丹、医术通神,这本草堂,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众人,目光锐利如刀:
“也罢,探查至此,再无更多讯息。我等手中情报太过匮乏,贸然呈报陛下,只会显得无能。”
“明日,我亲自接触唐云与黄岳阳二人,探探他们的底。”
众修士纷纷颔首,无人敢有异议。
周云生身为陛下心腹,手握三品之下先斩后奏的权柄,行事自有考量,他们只需遵令行事便是。
……
南州城中心的本草堂内,药香弥漫,沁人心脾。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带着四名手持长刀的官差,缓步走入堂中。
此人面容俊朗,眼神活络,正是南州衙门主簿柳褚,乃是黄岳阳老友的女婿。
他靠着岳父的关系与自身钻营,在本地手握不小的权势。
其人也有几分任侠气息。
这些年本草堂在南州安稳立足,少不得他从中周旋,解决了不少地痞流氓与贪官污吏的搅扰。
关系亲近!
柳褚刚一进门,便对着堂内正在研磨药材的黄岳阳拱手笑道:
“世叔,晚辈有礼了。”
他语气躬敬,全无半分官威。
黄岳阳抬眼看来,放下手中药杵,笑着点头:
“是柳褚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莫不是又有哪家权贵登门求药了?”
柳褚嘿嘿一笑:“此事,我先与唐世兄商量商量。”
话音落下,他走向院中,看见正翻阅药经的陈胜,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真切的喜色:
“世兄!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陈胜抬眸,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却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语气淡淡:
“何事?”
柳褚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世兄,你医术高超的名声,竟传到帝都去了!帝都有位大人物,听闻你的威名,特意千里迢迢赶来求医。”
“如今那位大人物正在州府衙门,连王知州都亲自出面招待,不敢有半分怠慢。”
陈胜闻言,神色未变,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药经,语气依旧平淡:“那你让他过来吧。”
柳褚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连忙上前一步,焦急地提醒道:
“世兄!万万不可啊!那可是帝都来的大人物,身份尊贵无比,就连王知州见了,都要跪地恭迎,你这般态度,未免太过托大了!”
“万一得罪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苦口婆心劝道:
“我知晓世兄素来性情高洁,轻王侯、慢权贵,不将这些世俗权势放在眼里。”
“可世兄想想,唐氏后辈众多,如今都在南州立足,若是真得罪了那位大人物,他们日后在南州如何安身?”
柳褚的语气无比恳切:
“世兄,还是躬敬一些为好。”
“那位大人物的脾气秉性,我等一无所知,只知连王知州都对其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