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某处清净小镇中。
镇子边的安河河面上,一双双层楼船正在缓缓飘过。
船上紫漆银纹,雕花绘隆,一盏盏暗淡的灯笼在夜色中,泛着朦胧微光,从船舱中徐徐飘出一道道白色的烟气。
仲白华高大的身躯坐在二楼甲板上,单手拿着一个酒壶,仰头微微喝着。
他视线眺望远处,弯月映照水面,波光粼粼,水中有银鱼舞动。
“师傅,大师兄从左川道回来了。”
仲白华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两道人影,他看向那个一身白衣的中年人。
“说说调查的事情吧。”
中年人面色冰冷,没有二话,听到仲白华吩咐,当即开口说道。
“这一个多月时间,弟子从临川府入左川道,徐广此人很是出名,根据询问一些左川道黑道白道上的高手,得出的结论是有些分化,有人称徐广重情重义,有人称其灭师欺祖,弟子想去拜访九丰山浮青真人,也就是徐广昔日在九丰山的师姐,但九丰山似乎生了一些事情,没有见我。”
“听人说,此人离开左川道时,称龙门掌门为天命教南玄上师,此事并未查证…”
“有隐情?”
仲白华皱了皱眉,并无那日见到徐广满口脏话的混账样子,反而带着一抹思索。
中年人点点头,迟疑道,“龙门这一任掌门,在龙门经营已经超过三十年,远超龙门掌门规定的时间,在徐广说出那些话后,左川道有人提出质疑,龙门掌门亲自出手,以纯正无比的天龙真功击败对方。”
仲白华笑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徐广如今的江湖声名,变得如此狼藉了。
“你说左川道九丰山发生了一些事情?”
“具体不知,只知道九丰山万华院的人,好像是丢了什么人,正在与剑印峰那边发生冲突,或许有…分宗之事。”
仲白华终于惊讶。
九丰山也算道门大宗,纵然比不上万法宗,但也相当了不起了。
这样的一方大宗,内部矛盾已经严重到要闹分宗,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师傅,要不要我再去左川道,弟子路过一处山林时,隐隐发现了一些蛮人活动的痕迹…”
万法宗出身,不可能没去过铁龙关,更何况是仲白华的弟子。
卫轩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五十三岁,对蛮人可以说无比熟悉了。
“不必了,左川道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用不着咱们的人擦屁股。”
仲白华淡淡说道。
……
左川道,万华院。
杜世珍一脸焦急,整个人不断的在院中转圈,时不时便要抬头看看远方,像是在期待什么一般。
他的父亲,杜老头只是沉默的坐在他身边,面上表情一样不好看。
笃笃笃。
一阵阵脚步声传来。
是唐玉明,他身上挂着春雨的雨珠,但并未带斗笠,他面色凝重。
“找到了吗?”
杜世珍上前问道。
唐玉明微微摇头,“主峰那边的人说,是在两天前的辰时见到李老出山的,他并未骑马,外门的人以为他只是想出去转转。”
“可是,这都两天了!李老…”
杜世珍一脸焦急,从来到川南府后,李老对他多有照顾,又是自己师傅尊敬的人,加上李老头和他爹杜老头一个谯猪,一个养马,也算是专业对口,关系处的颇为亲近。
在进入九丰山后,几乎朝夕相处,他与李老头的关系很近。
唐玉明看着杜世珍的样子,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其实李老头的行踪,在出了山门后,并非毫无痕迹,有人见到其被人扛着上了一架马车,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
这代表…
李老头或许在九丰山中时,便被人动了手脚。
他走出山门,未必是他的意思。
师傅浮青真人已经去剑印峰问责,想必…
但这些事情,他并没告诉杜世珍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杜世珍年纪太小,性子有带着些冲动,他担心这小子一时冲动,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师傅很看重杜世珍,他的确很有出息,不到十四岁的年纪,便已经八品,这还是没怎么使用宝药的情况下。
三年之内,其便有可能成为七品。
这般修行天资,纵然比不上他的师傅徐广,但也有资格争夺九丰山内门第一的位子。
“师傅呢?你们有没有联系到师傅?他肯定是知道的吧?”
……
左川道一个黑漆漆的山谷中。
站立着数个蛮人,为首之人,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年老蛮人,其人身上蛮纹逼真,好似活物一般。
细细数去,足有四道之多。
同时,其人站在原地,给人一种虚幻飘渺的感觉,就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灵照传承?南玄,你真的确定吗?可别让本王白跑一趟。”
南玄上师神情凝重,用力点头,“蛮王放心,那徐广若无灵照传承,五年时间怎么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斩杀一个三蜕真人,只用了三十息,这很恐怖。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