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父正靠在扶手椅里,听着收音机里关于某地夏粮丰收的报道,脸上带着难得平静的笑。
听见外孙女带着哭腔的叫声,他忙关掉收音机,起身开门。
见软软眼中含泪站在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报纸和一封信,他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软软深吸一口气,把报纸和信一起塞到外公手里,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外公,你看你看报纸!爸爸爸爸是被人诬陷的,对不对?”
见小丫头这模样,苏父不敢耽搁,忙接过报纸和信,迅速扫了一眼。
越看,他脸色越是阴沉,捏着信纸的手指都微微泛白。
“软软别怕,有外公在。”放下信纸,他伸出手,轻轻擦去软软脸上的泪,“外公这就去核实,你在家里好好等着外公,别出门。”
见软软点头,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门。
客厅里,软软蜷缩在沙发一角,目光却紧紧盯着房门的方向。
外公出去好久了。
外公是去哪里核实?外公能救爸爸吗?外公是后妈的亲爸爸,他会相信爸爸吗
这些念头在软软脑海里一一闪过。
房门终于被从外面推开了。
软软从沙发上跳起来,猛地抬头看向外公,大眼睛里满是哀求:“外公”
苏父看着软软惨白的小脸,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沉默了几秒钟后,点点头。
“软软,外公通过几个老关系,侧面了解了一下报纸上的内容和你姨姨信里说的,都是都是真的。”
“不可能!”软软拼命摇头,“爸爸不会偷东西,不会放火!外公,是不是后妈在陷害爸爸?是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迅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边走,嘴里边念念有词:“外公,一定是假的,爸爸一定是冤枉的!后妈她在信里撒谎,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我要去找爸爸,我要去替爸爸查明真相。”
“软软!”苏父一把拉住软软的胳膊,掰正她的小身子,让她和自己对视,“你这么小,你回去能做什么?还是你手里现在有证据,能证明爸爸的清白?”
林软软重重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软软,你还记得爸爸电话里说的什么吗?”见软软似乎平静了些,苏父深吸一口气,“爸爸说,让你好好听外公的话,好好留在大院。”
“我既然答应了爸爸要保护好你,就必须做到。
说到这里,苏父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苏婷的那封信,也闪过苏婷的模样。
他心底最后那点残存的血脉亲情,彻底破灭了。
他早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虚荣、短视,却没想到她能狠毒愚蠢至此。
江素心的死
林大勇和苏婷结婚后一直对前妻念念不忘,他这个做岳父的自然心有不满。
可现在想来,怕是江素心的死,和苏婷脱不了干系。
更有可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软软身上。
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好软软。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苏婷有关系,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也难辞其咎。
这边的软软依旧在喋喋不休:“外公!是张铁牛!是张铁牛害死妈妈的,我都知道!他们害死了妈妈,还想害爸爸,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外公,我有证据,我有好多好多证据”软软越说,声音越低。
她是有证据,可她手里的证据,不能够指控张铁牛就是凶手。
而且她还是个小孩,她说的话,别人根本不会信。
想到这里,软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用力地用手背抹着脸,可眼眶里却像开了闸,越抹越多,很快就把手背和袖子都浸湿了。
苏父看着她这模样,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娃娃轻轻揽进了怀里。
软软被这陌生又熟悉的怀抱抱着,彻底崩溃了。
她直接把脸埋进外公的胸膛,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外套,放声大哭了起来。
苏父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地拍着软软单薄的后背,眼中只余心疼。
直到软软的哭声渐渐弱下去,苏父这才开口:“好孩子,听外公的话,你还小,扛不起这么重的东西,一切都交给外公。”
在软软无力地抗议下,苏父将先前软软找来的证据全数没收。
“还有没有了?”苏父看着软软眼眶红肿的模样,别过头去。
软软摇摇头:“没没有了。”
“去洗把脸,睡觉。”苏父转身背对着她,声音也有些沉闷,“明天按时上学,该干什么干什么,记住外公的话,忘掉这些,好好生活,其他的,有外公在。”
软软“被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黑暗里,她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外公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
她不是不放心外公,只是不想就这么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