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香仿佛透过密封的车窗飘了进来,丝丝缕缕钻进张俊辉的鼻腔。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熟悉的香气勾得他胃里一阵空响,恍然间竟有种回到盐俞的错觉。
但很快,鼻腔里空调冷气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这是自由市的华埠。他缓缓收起脸上几分惊愕的表情。
“不愧是自由市的华埠,比红石市繁华太多了。”张俊辉望着车窗外那人来人往的街道,其中不只有东洲移民,还有不少西洲人。
彦阳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窗外,笑了笑没接话,视线快速扫过周边停车位,手指轻敲方向盘,很快锁定路边一个空位,缓缓靠了过去。
将车停好后,彦阳解安全带的同时,看向旁边的张俊辉,开口道:“好了,别看了,走吧。”
说罢,彦阳查看过左侧车流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另一旁的张俊辉也随即下车站在路边。
两人没多停留,彦阳从后备箱取出张俊辉的行李箱,便沿着华埠街道往里走,两侧店铺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很快来到挂着“邵氏武馆”雕花实木招牌的建筑前。
张俊辉抬头望着面前的武馆,没有急着进去,略微沉吟后,开口道:“你们家的武馆和我想的不一样呀。”
彦阳站在张俊辉身边,好奇地问道:“哪里不一样?”
张俊辉没有急着回答,目光在青灰色外墙上缓缓挪动,移至简约的飞檐,又在仿古屋瓦上略微停留,脚尖不自觉踮了踮,接着又慢慢落到下方,望着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对开木门。
待将武馆的外部轮廓仔细打量过一番后,他这才微微呢喃道:“没我想的那么传统漂亮吧,不过该有的元素倒是都有了。”
听到张俊辉这简单的评价,彦阳无奈一笑,随即道:“虽说是武馆,但实际更像是我们李家外勤的一处据点,所以要以安全为主,外墙是用特种标号的混凝土整体浇筑的,由于当初改建时间有些吃紧,就没过多进行外部装饰。”
“原来如此。”张俊辉喃喃道,目光盯着铜制兽首门环,好奇地打量着。
彦阳见状,也不想一直站在门口晒太阳,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大艺术家,别站在这里看了,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进去吧,里面漂亮点。”
闻言,张俊辉点了点头,抬手擦去额头沁出的汗珠,便跟着彦阳一起往入口走去。
由于已经将张俊辉的信息录入了安保系统,武馆入口上方隐蔽在天花板内的预警装置并未发出警告,张俊辉顺利穿过入口走廊,来到了前厅。
站在前厅,张俊辉的脚步不由得为墙上和影壁上的木雕版画停下,那些刚劲凌厉的招式动作在精湛雕工下栩栩如生,本就喜欢画画的他瞬间便深陷其中。
看到张俊辉这又顿住脚步的情况,彦阳无奈摇了摇头,没给他驻足欣赏的机会,直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接着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里面带,嘴里说着:“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咱们先进去。”
虽说张俊辉体重几乎是彦阳的两倍,但此刻彦阳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揽住他,竟十分轻松地将他拖了进去。
走进武馆内的训练场,彦阳缓缓松开了张俊辉。
张俊辉此刻望着周边古香古色的回廊、厚重的立柱,以及立柱间纹路繁复的实木雕花围栏——以他的美术功底,一眼便看出那雕花刀工凌厉、构图精妙,绝非普通匠人所能为,不由得被这精湛工艺深深吸引,忍不住往楼梯口走。
彦阳见他又被木雕吸引,无奈一笑,虽然张俊辉看着大大咧咧是个糙汉子,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对艺术藏着纯粹热爱的家伙。
在张俊辉被木雕吸引的同时,彦阳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训练场,又望向食堂方向。
此刻是中午,武馆里除了少数休息的外勤,并没有多少人,灶火的呼呼声裹着炒菜的铛铛碰撞声,混着饭菜香正从那边飘来。
知道饭菜应该快好了,彦阳也不准备此刻陪着张俊辉继续参观武馆,随即将行李箱放到楼梯口,再次揽住张俊辉的肩膀,把他拽向食堂。
虽被彦阳的动作打断了自己沉浸在精美雕刻上的心思,但张俊辉并没有生气,他明白正如彦阳所说,自己以后住在武馆,有的是时间欣赏,随即收起心思,跟着彦阳一起走进了食堂。
走进食堂后,彦阳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角落处的一张桌子上,上面已经摆好了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却并没有人落座。
望着桌上那几道油亮的炒菜,以及闻着砂锅里牛肉汤的醇厚香气——从小吃着邵红饭菜长大的彦阳,一眼就认出这是姐姐的手艺,明白这就是为张俊辉准备的接风宴,随即便带着他走了过去。
食堂里几个正在吃午饭的外勤见他们进来,笑着点头招呼,彦阳回以微笑,简单介绍了张俊辉,又寒暄两句,这才带着他走向角落的桌子坐下。
张俊辉并没有安稳落座,刚在椅子上坐定,目光却一直在四处打量。
彦阳见状,笑着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张俊辉目光扫过四周后,最终落在厨房与就餐区的隔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