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老板脸色霎时铁青,喉结一滚,暴喝出口:“站住!谁说我不敢?你说——玩什么?梭哈?!”
他这一吼,满堂鸦雀无声,随即嗡地炸开低语。众人纷纷点头——没错,梭哈,这儿最烈、最脆、也最见真章的赌法。
“当然不是梭哈。”叶坤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眸子清亮如寒潭,“我要玩的,是‘赤手梭哈’——不换牌、不设限、一把定生死。你敢吗?”
“赤手梭哈?”
满场哗然。
这玩意儿压根没台面,连赌坊账本上都懒得记一笔:骰盅由场子供,只此一副;筹码只发一枚,押上即焚;赢了拿走全部,输了……连裤衩都得押在桌上。
连赌坊里最老的荷官,攥着三十年老茧的手,都不敢碰这烫手山芋。
可叶坤就这么站着,像一柄出鞘未鸣的剑。
“你真要玩赤手梭哈?”赌徒老板喉头滚动,又问一遍,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千真万确。”叶坤颔首,语气淡得像拂过耳畔的一缕风。
赌徒老板长吁一口气,抬手一挥:“发盅!我倒要瞧瞧,这小子骨头到底有多硬!”
四周赌客立刻抄起黑檀骰盅,咔咔几声脆响,铜盖扣紧,内里三粒骨骰撞得人心发颤。
梭哈,看的不是牌面,是手腕抖不抖、眼神晃不晃、心跳乱不乱。
而赌徒老板,是这方赌城里唯一能靠指风听出骰点的人。他甩盅时袖口带风,开盖前半息停顿,连骰子落地弹跳的弧度,都在他眼皮底下翻不出花来。
待众人齐齐亮盅,他左手往桌沿一按,右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黑桃a——油光锃亮,边角磨得发白,不知浸过多少人的汗与血。
“来吧,”他将牌往桌面一拍,声如擂鼓,“谁先掀盖?”
满堂屏息。
叶坤没动。
他只是静静站着,盯着那枚黑桃a,盯了三息。
然后,他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不是掀盖,不是押注,而是将自己袖口一枚铜扣,摘了下来。
铜扣落地,叮当一声。
梭哈,从来不是比谁手快,而是比谁心更空。
输赢不在盅里,在掀盖前那一瞬的呼吸里。
这一局,没有对手,只有自己。
梭哈,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不单是门古老技艺,更被奉为赌道至高绝学。不少老手赌徒,甚至把梭哈当命门,随身揣着梭哈赌术的秘本,日夜参悟。
梭哈赌术,分两路:一路靠目测,凭眼力断牌面大小;另一路则更玄——用脑袋去“掂”牌的分量,用耳朵去“听”牌的厚薄与纹路。
这活儿看似比寻常赌局轻松些,实则门槛极高。它不考手速,不拼运气,专挑人的眼力、心力、感知力开刀——得一眼看穿台面下压着的底牌,还得以意念勾连牌气,辨出隐在纸背的点数与花色。
没有十年凝神静气的功夫,没有天生敏锐的灵觉,根本摸不着门。梭哈赌术,表面简朴如白水,内里却似深潭,越浅越险,越静越烈。
所谓梭哈,就是将牌平铺于桌,不翻、不碰、不遮,全凭观者以神意扫过牌面,再依直觉发牌。发完即斗,斗的不是牌,是彼此气机的博弈。正因如此,它才被老辈人称作“赌中剑术”——快、准、狠,一招定生死。
梭哈胜负,只论大小,但决胜不在牌上,而在对手眉梢一跳、喉结一滚、指尖微颤的刹那。所以行家都说:梭哈,是梭哈诸法里最凌厉、最不容虚招的一式。
叶坤刚才甩出的那张,是张大牌——更绝的是,他面前赫然摆着一张黑桃9。此牌在梭哈谱里,乃“镇台之尊”,既是最大明牌,也是唯一能压住全场的庄家令符。
好了,接着来!
赌坊老板话音刚落,四下赌客便纷纷抖腕扬牌,动作干脆利落。
叶坤也不迟疑,手腕一翻,手中那张牌“啪”地一声扣在桌面,稳而有力。
“亮牌吧——谁先发的,谁先掀。”
老板语气平淡,却像敲了记铜磬,清越入耳。
众人应声而动,齐齐抓起自己刚发的牌,低头细看。
这一看,满堂倒吸凉气。
每人手里,竟都攥着三张八——三条8!梭哈局里,三对同点已属罕见,如今竟人人齐备,等于桌上已暗藏三副“铁八阵”。
“三条8?够硬啊!”
“嘿嘿,梭哈本就难啃,这手牌,堪称顶尖局相!今儿真是撞上好彩头了!”
“彩头是彩头,可没胆子压、没眼力拆,照样输得裤衩都不剩——赢一把容易,赢一局,才见真章。”
四周议论嗡嗡响起,有人搓掌,有人眯眼,有人喉结上下滚动。
梭哈赌术,向来分三阶:初阶试眼,中阶炼心,高阶通神。
它本是用来搏牌面的,但高手玩得久了,便拿它赌人运——牌越大,气越盛;气越盛,赢面越沉。
叶坤与赌坊老板一场鏖战,终成平手:叶坤净赚三百,老板小赚一百,整场抽水一千二百。可叶坤心里清楚,自己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