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脸色顿时阴沉如铁。他那蛊里刚蹦出一颗五点,还没来得及稳住心神,叶坤那边已稳稳亮出一颗七点。他胸口一闷,像被人当胸擂了一拳,脸上火辣辣地烧,仿佛输给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的脸面。
他咬牙再晃,叶坤却气定神闲,嘴角噙笑,手腕轻转,蛊声清脆——一颗接一颗,不急不躁,最后稳稳落定:五点。
林飞眼皮一跳,额角青筋直蹦。那五点像根针,扎进他眼底,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身子发僵,耳中嗡嗡作响,仿佛脚下青石板裂开一道缝,整个人正往下坠。
叶坤垂眸扫了眼自己掌中蛊,轻轻颔首。赢了,但赢得并不张扬——他清楚,这才刚掀开赌斗的第一张牌。
林飞死死盯着叶坤那只蛊,眼珠子几乎要瞪裂:“你……你真甩出五点?!”声音发干,像砂纸磨过粗陶。他不敢信,更不愿信。
“行,算我走眼!”他喉结一滚,冷笑炸开,“可你那蛊里,不过三颗骰子!我这可是六点大蛊,里头还嵌着一只副蛊!”
话音未落,他猛一抖腕,蛊盖掀开——果然,一枚暗纹副蛊静静伏在主蛊腹中,与叶坤那只一模一样。
叶坤眉梢微挑,笑意浮上眼角。他早猜透了:林飞这蛊,必是六点无疑。
可他没等林飞亮底牌,手腕一旋,蛊声如雨打芭蕉——八点!
那八点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飞瞳孔骤缩。他脸色瞬息数变,灰白、铁青、酱紫,喉头滚动几下,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还是栽在一个乡下小子手里——这脸,算是丢到地心去了。
他不肯罢休,咬着后槽牙又摇,指节泛白,蛊身震颤,一心只想搏个七点翻身。
结果,只蹦出个六点。
静。
全场死寂。
林飞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蛊壳微颤,像垂死的蝉翼。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一丝翻盘的余地都没留下。
“哈!我认栽!”他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脸涨成猪肝色,声音嘶哑如裂帛,“小子,今天算你狠!可你别得意——下回,我定把你那破蛊,一颗颗碾碎给你看!”
林飞话音刚落,叶坤只轻轻扯了扯嘴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压根不信这人能摇出自己的摇骰蛊——何况他袖中还藏着一百零一颗,颗颗都淬过寒铁、养过煞气,岂是随便晃两下就能掀出来的?
见林飞竟真敢打这主意,叶坤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凉薄又轻蔑,像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当叶坤的骰盅掀开,赫然一颗七点稳稳立在青玉盘上,林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口那点侥幸也碎得干干净净——自己手里的摇骰蛊,再怎么催、再怎么压,死活蹦不出第七面。
可他偏不服软。骨子里那股狠劲儿顶着喉咙往上冲:我林飞的命硬,手更硬,还就不信邪了!
“小子,你那破蛊再邪,也邪不过我的命!”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猛灌,喉结上下滚动,水顺着下颌淌进衣领,像在吞咽滚烫的岩浆。
叶坤斜睨一眼,唇角微扬。这人疯得彻底了——渴的不是嗓子,是输急了的心。
可叶坤没动容。他早把后路铺好了:下一局,七点必出。
他摇蛊的手势没停,指尖却在暗处捻过一缕黑雾,悄无声息渗进蛊壳缝隙。
林飞灌完最后一滴水,手指已无意识叩着骰盅边缘,嗒、嗒、嗒……像在敲自己将熄的命灯。
叶坤瞧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笑意浮上眼尾——成了。这一回,七点准落他掌心。至于林飞……且看他能摇出几。
林飞咬牙续摇,指腹磨得发红,蛊声却越来越滞涩。
叶坤掀盅,四点。
林飞喉头一哽,苦味直冲舌尖。输了。可他还死死攥着蛊,指节泛青,仿佛松手就输了整个人生。
叶坤静静看着,终于叹出一口气:“这次,我赢了。你歇会儿,下回再斗。”
林飞盯着那枚静卧的四点骰子,胸口闷得发疼。输给一个山沟里出来的乡巴佬?做梦!下回他定要亲手碾碎这人的蛊!
“林少,收手吧。”保镖低声道。
林飞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
“啪!”
叶坤指尖一叩,骰盅弹开,七点赫然朝天。
“怎……怎么可能?!”
林飞瞳孔骤缩,眼珠几乎凸出眶外,舌头打结,连话都囫囵不成句。
“还敢赌吗?”叶坤抬眸,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冰面。
林飞脸上肌肉一抽,狞笑爬上嘴角:“行啊,你乐意挨揍,我奉陪到底。”
他甩手掷出一枚新蛊,手腕发力,蛊声如雷——我摇出七点,看你还能不能硬撑!
蛊停。七点。
叶坤随手掀盅,三点。
林飞僵在原地,嘴巴大张,连呼吸都忘了。
不可能!你摇骰蛊,竟真甩出一颗七点?这绝无可能——你到底使了什么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