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落,他反倒松了口气——老派高手最重养息,像叶坤这般沉得住气、藏得住锋的,哪会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叶坤悠然一笑:“接着来?”
两人再度洗牌、抽牌、掀牌。卢军仍是红桃9,叶坤摊开的却是方块4。
他摇摇头,长叹一声:“算了算了,不玩了,我认栽。”
卢军眼神陡然锐利,声音冷硬:“你牌面比我大,凭什么认输?”
叶坤把玩着手里的方块4,笑嘻嘻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比你大。现在,轮到你洗牌。这一回,得听我的。”
卢军盯着他,脸颊肌肉绷了又松,松了又绷,终于从兜里哗啦掏出一叠钞票,狠狠拍进叶坤手里:“拿去!”
叶坤乐呵呵一拱手:“谢啦!”
卢军抓起一支笔,递过去:“你先来?”
叶坤嘴角一扬,笑得意味深长:“您才是行家,理当您先请。”
卢军毫不推让,指尖一翻便抽出两张钞票,笔尖疾走,刷刷几下写满数字,当场撕成碎屑,往叶坤面前一推。
叶坤目光掠过纸屑,轻声一挑:“一百?”
卢军颔首:“没错。发牌的事,您来定。”
叶坤点头应下,干脆利落掀开两张扑克,平铺桌上,再用拇指和食指稳稳夹起,朝卢军晃了晃,才道:“请。”
卢军盯住那两枚牌面,呼吸微顿,忽地手腕一扬——两张牌如刀片般齐齐飞进垃圾桶!
啪!他指节重重叩在桌沿,脆响刺耳:“你出千!”
叶坤笑意不减,眼尾微弯:“哟?嫌我耍花招,想赖账?”
“不是。”卢军摇头,嗓音压得极沉,“我是说,咱俩这场赌局,你竟敢玩阴的?”
“这话从何说起?”叶坤反问,语气轻飘却带钩。
卢军双眼如钉,死死咬住叶坤:“我刚看清了——你手里压根没方块4!你换牌了!”
叶坤低笑两声:“哦?你也认得方块4?那倒说说,哪只眼睛看见我动了它?没凭没据就泼脏水,我可真要叫警察了。”
卢军拳头骤然攥紧,额角青筋跳动:“你以为我怕你告?”
叶坤慢悠悠接话:“你不怕告,怕的是被人抓个现行。”
卢军冷声道:“既是高手,怎会干这下作勾当?”
叶坤耸肩:“我不屑骗人,但若有人伸手撩火,我自然奉陪到底。再说——你底牌不是黑桃j吗?怎么,不敢亮?”
“……我在等。”卢军喉结一滚。
“等什么?”叶坤笑吟吟催促,“我帮你等——现在就掀啊,让我开开眼。”
卢军摆手:“暂且作罢。”
叶坤顺势一摊手:“那好,轮到你发牌。牌大,你先来。”
卢军深深吸气,语调沉稳:“行,我来。”
唰唰唰——六张牌甩出,整齐排开。叶坤扫一眼,眉毛一跳:“哎哟,卢军兄弟,这是唱哪出?六条?”
“你刚夸我牌大,”卢军眼皮都不抬,“不出六条,岂不辜负?”
叶坤一时语塞,顿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行,我也跟六条。”
卢军又推来一叠钞票,声音平稳:“你还剩七万,我押七万——这一局,算平。”
叶坤眯起眼:“你意思是我赢了,你反倒少押?”
“差不多。”卢军语气淡得像杯白水。
“哈!”叶坤仰头一笑,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狂气,“所以你是笃定——你底牌比我大?”
“a。”卢军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我赢定了。”
“你——”叶坤瞳孔一缩,嘴唇微张,“不可能!你哪来的a?!”
卢军耸耸肩,神情懒散:“谁规定a不能在我手里?”
叶坤沉声:“我虽是赌神,但从不碰假牌。”
卢军直视他:“规矩,可不是你一个人定的。”
叶坤牙关一咬:“好!你想怎样?”
“你说不千,”卢军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那就再赌三把。你再输一次——磕九个响头,一个都不能少。”
“你疯了!”叶坤怒目圆睁,“我是赌神!这是羞辱!”
“哦?”卢军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那……不跟了?”
“我……”叶坤喉头一哽。他知道,绝不能栽在这年轻人手上——输了,江湖再无立足之地;可磕头,脸面也彻底砸进泥里。
脑子飞转,他忽然一拍桌面:“我加注一万!八万整!敢不敢押?”
“赌什么?”卢军问得干脆。
叶坤一字一顿:“我输,磕头;我赢——你不但磕头,还得跪着爬出去,学狗叫!”
“成!”卢军脱口而出,干脆利落。
叶坤伸手探进内袋,掏出两沓崭新美钞,厚实挺括,少说三四万。
叶坤将钱往桌上一掷:“验验真假,别说我糊弄你!”
卢军收起钞票,指尖在纸币边缘反复摩挲几下,确认无误后霍然起身,肩颈一拧,腰背一挺,吐出两个字:“开干!”
叶坤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