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便是这辆果蔬推车的主人了。
那人笑了笑说道:“今日家父请的贵客多,麻烦老翁再送三坛上好的菊花酒来,要樊楼的,价钱不是问题,尽快,尽快!”老翁讨好的笑道“好嘞!定然误不了贵府的嘉时!”老翁黝黑皲裂的双手紧紧攥住木推车的把手,木推车的车轮吱吱呀呀的转动起来,谢晏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借机离开,悲的是这老汉心情大好将推车推的飞快,害得他蹲着紧到腾两条腿,没走几步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梁在他后面扯着他的裤腰带,低声哀嚎豪“阿晏,我走不动了!这样走路也太折磨人了。”
“不许扯我的裤腰带!"谢晏拖着两条酸痛的腿,扯着阿梁往旁边一窜,窜到了酒缸后头。
这里是存放时令酒的地方,等闲不让人瞎逛,是以这里安静的很,连吕家的奴仆都很少见,谢晏揉着发酸的腿,问阿梁道“依你所见,这里离苏家停留的地方还有多远?”
阿梁皱眉沉思片刻道“应当不远了,繁台是座六角台子,原是前朝的佛塔,后来毁于战乱便被改建成了高台,吕家应该是出了大价钱独占一角,所以我们这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哎,伯父是个喜好宴游的,我爹又是个兄控,必是紧跟在伯父身侧与友人畅谈玩乐,兴许早就将我们忘记了,这可怎么办?”谢晏摇了摇头道“无妨,寻不到我们的下落,吕家那几个人想必不会那么轻易放富直柔离开,不然岂不露馅了。但富直柔是富家的宝贝疙瘩,总也不回去家里指定会寻找的,等他们找到这里时,咱们也就得救了。”阿梁撇了撇嘴,愁眉苦脸道“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谢晏淡笑不语。
他手指摸索着粗粝的酒缸,伸手敲了敲,回音沉闷,可见里面装的满满都是酒,他挨个敲过去,边敲边听。
阿梁不解,问道“你这是?”
谢晏回眸,单竖起一个食指在唇边比了比,示意他噤声。他在酒缸间走来走去,终于选到一个满意的,扬眉对阿梁说:“跳进去!”“啊?"阿梁指指自己指指酒缸,“我跳下去?为什么?”谢晏指了指他眼角的淤青,问道“你不想报仇啦?”“想。"阿梁悻悻道。
“那就跳!"谢晏语气果断,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阿梁震了震,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谢晏,撸起袖子单手在缸岩上一撑,利索的跳了进去。
里面是个空缸!只有缸底还有薄薄的一层的残酒,阿梁四处看了看,他朝旁边躲了躲,对谢晏招手道“阿晏,快下来,咱们一起躲在这里。”谢晏微微一笑道“藏好,在心里默十个数,然后大呼救命!”“哈?这样咱俩岂不是都暴露了!你确定?"阿梁惊诧道。“放心,我确定!“谢晏笃定道。
然后他捡起旁边的石头一个酒缸一个酒缸的砸过去!边砸边骂道“吃重阳宴,喝菊花酒,吃屁喝屁,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痛快。”“救命,救命!我掉到酒缸里了!"阿梁趴在酒缸岩边煞有介事的喊道,谢晏砸一个缸他喊一嗓子,喊累了顺手舀一勺旁边的果子酒润润喉,然后继续喊!吕家结起的彩楼前,分外热闹,郑国公府的人马,苏府的人马齐齐集结在此处。
富直柔的书童阿道和谢晏的书童知墨一同指证道“我家主子就在这里面挨揍呢!”
听听,这还得了?!
苏轼面色沉沉道“吕司农,你有何怨恨报复我们兄弟二人便罢,不过是见招拆招的事儿,牵扯到点点大的小孩子就不好了。”吕惠卿气急败坏道:“苏子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堂堂一个朝廷命官,还会跟个三尺小童计较吗?”
苏辙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皱了皱鼻子道:“这可难说了,谁不知道你吕惠卿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吕惠卿咬牙切齿道“苏校书,慎言!”
苏辙恼火道“吕惠卿,将我儿交出来,否则我今日非得押着你去告御状!”“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苏家的儿子朝我吕家要是什么意思?!吕惠卿怒道。
富弼的儿子富绍庭言辞还算客气:“我家小书童秉性纯良,从不说谎,他说阿直在这里便是在这里,家父正等着阿直入席呢,还请吕司农命人将他带出来吧,富某感激不尽。”
吕惠卿闻言脸色稍缓,拱手道“富宗正,某已派人前去询问,若令郎果然在我这做客,某必会将人全须全尾的送到您面前。”富绍庭缓缓转了转拇指处的扳指道:“但愿吕司农说到做到吧。”吕惠卿瞬间收了脸上的笑意,满面乌云密布。苏辙身后有个梳双丫髻,束黛青色流苏发带,左右各插一支鎏金折股钗,身穿簇花暗纹交领夹衣,腰系缠枝花草纹刺绣红勒帛,月白绢夹裤,脚踩一双平头鞋的女童,约摸六七岁左右,怀里抱着一只乖巧的乌云覆雪猫,见大人们争执的面红耳赤也丝毫不慌张。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猫儿,低声细语道“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猫儿似是听懂了她的话,一个扭身腾跃,利索的从她怀中挣脱出去,三跳两跳便消失在吕家的彩棚深处。
小姑娘见状故作惊慌,大喊道“芝麻糊,芝麻糊,你等等我啊!“她急急忙忙的赶去追猫。
苏辙跟在小姑娘身后,边跑边喊道“七娘,七娘,你等等爹爹啊!七娘,跑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