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但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清楚他妹妹心里那点弯弯绕。
这便是要做夫妻的喜欢。
纵他对旁人眼里清风明月般的宁王殿下无感,但接触几次,也觉此人与妹妹甚是相配,无论容貌家世还是才情,妹妹若跟了他,当是吃不了苦头。所以三年前陛下赐给林家的这桩婚,他千万个不满意。一个山野出身的文盲将军,再是建功立业位极人臣,也无法与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林姝妤相配。
在截然不同的生长环境中长大,他顾如栩又怎能理解他妹妹的娇贵,怎能令她嫁入门后不受一点儿委屈?
林麒宴眼里,就算宁王是皇家众人,未来周身可能姬妾成群,对于阿妤来说未必是良配,但怎么算,都比一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强。所以,就算是妹妹隔着千里写信给自己,说让他莫对顾如栩有偏见,小心提防宁王,爹娘同他说,阿妤决意要同顾如栩好好过日子,他都是不信的。依照前几年阿妤和顾如栩那水火不容的架势,还有几月前闹和离闹得热火朝天,林麒宴真怕她前脚和离完,后脚就抛下一切地搬去宁王府住。可眼前二人这相敬如宾的模样,莫非是这顾如栩给阿妤灌了什么迷魂汤药?林麒宴摸着下巴,皱眉打量着这个身高比他还略高些的男人。他必须承认,顾如栩的样貌身形,丢进一堆世家子里,也能立刻辨出来,出挑得很轻易。
林姝妤望着那张清逸间又带着三分懒散不经的脸,一时间有些眼热。前世,她第一个失去的亲人,便是哥哥。
自小替她挨了不少打、跟皮猴子似的混不吝,也是看似跳脱纨绔,实则做起正事有章法、有原则的阿兄。
林麒宴眼见着从小使唤自己到大的噩梦妹妹抬手,面色一僵。这动作一-他太熟悉了。
这是要揪他耳朵。
他一脸忿忿地等她将手指伸过来捏,却见她忽然重重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阿兄,好久不见。”
林麒宴面色崩溃,“阿妤,你别吓我,是不是发烧了,就知道你脑袋正糊涂着,我们三月前才见过。"他不忘瞟一眼身旁站桩似的顾如栩。林姝妤极轻地吸了鼻子,平复好心情,用轻佻明快的语调道:“一日思君不见,便觉隔了三秋,我脑袋没发烧,我站累了,少废话快进屋。”一面说着,她一脚踹在林麒宴小腿上。
顾如栩看着她踢完又迅速收回的那条腿,目光怔了一下,直到身边人轻轻勾他的小指,才回过神来。
“走了,发什么呆。”
进了小院,林姝妤开始东张西望:“爹娘呢?”林麒宴将烹好的茶摆在桌上,“出门逛街去了,看不出么,留时间给咱们兄妹俩聊天呢。"他再瞧一眼妹妹身边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他从进门到现在,便都是同一副表情。
这人别是个木头吧?
“那我先出去一一"顾如栩很识趣的开口,即将离桌的手却被摁住,“别急。”林姝妤摆摆手,示意林麒宴别忙活了,正色道:“阿兄,你昨夜进宫,没人为难你吧?”
林麒宴听出她这话里的意思,道:“去养心殿的路上遇着宁王了。"说这话时,他目光落在顾如栩身上,暗自琢磨,这林姝妤倒是很信这粗小子,这些话也不避讳着点他。
林姝妤抿口茶,幽幽道:“宁王想拉拢咱们家,作为他位临东宫的阶梯,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若是帮着他做事,来日东窗事发,国公府只会是他们的替罪羊罢了。”她自知自己的话说得重,在爹娘面前时,她尚遮掩三分,以梦境之说糊弄过去,那是因为爹娘现在距离权利中心已远,她不愿令他们徒增烦恼。但阿兄所在的位置,却是炙手可热的实职一一她没什么不能同他说的。
林麒宴见她神色冷冽,心下大惊,“你从前不是很信任宁王么?可是遇到什么事?哥哥替你出头一一”
“没有。“林姝妤眨眨眼,“只是觉得家里的事,不该和朝政牵扯到一起,我意识到,对苏池的感情,也不过是小时的执念过重,并非真正的喜欢。”顾如栩藏在袖口下的指尖微动,眼底深深,却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