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
国公府里,林佑见端着杯盏,时不时抿一口茗茶,眉头紧锁。秦樱见夫君一人在小院里坐着,平日从容轻松的脸此刻竞有几分担忧似的,她轻步走过去,将大耄披在林佑深肩上,“宴儿回来了,怎么不见你高兴?”林佑见目光停在青绿的茶汤上,“瞧瞧,这立冬的时节,按理不该有这早春的新茶,但偏就有人眼巴巴往国公府里送,你说说这是为何。”秦樱也是世家小姐出身,他这么一说,自然立即懂了,面露迟疑:“所以阿池前些天才频频来找?"稍作思量,秦樱的面色凝重不少。她不由地想起前些时日,林姝妤郑重告诫他们夫妻二人,还说什么要安心和顾如栩过日子,以女儿的性格,向来不理会这些朝政纠葛和人情往来的弯弯绕,但能令她也如此重视,甚至为了家族断绝与苏池的来往,这实在是一秦樱刚要不平,却听林佑见缓声道:“夫人可知,阿妤的这桩婚,自非是陛下的心血来潮。”
“我林家世代忠良,可这几年,我上朝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宫宴也大都推脱,尽可能让宴儿去参加。”
“按我国公府功勋,宴儿原不必走科举这条路便可封爵。"林佑见将茶盏搁在桌案上,目光凝重。
秦樱陷入了思索,是啊,夫君明明处于鼎盛年纪,历朝许多朝臣正是到了而立之年才开始叱咤朝堂、建功立业,他却无端多了许多在家闲适的时光。林麒宴虽性格跳脱,却聪颖过人,当年虽未一举中状元,却也是时届的探花郎,中第那年,不少人登门拜访来恭贺,更有甚者送来了不少皇家规制的奇珍异宝。
她对上丈夫深邃的眸子,脑海中忽闪过三年前的画面,当时林麒宴一心想去户部为地方百姓做些实事,但当时林佑见并不算太支持,但最终林麒宴还是被调到了户部员外郎的实职上。
但自那以后,朝中许多事,林佑见便再三推托,友人酒宴便也很少再去。“你是说一一陛下他,疑?"秦樱艰难地吞咽了下,抱着汤婆子的手却觉有些发凉。
林佑见忽扯了唇角,“宁王这几年背地里做了不少事,阿好之前与他关系那样好,这些天倒是淡了不少。”
秦樱拧着眉头不说话,从桌上的水晶盏里挑了个橘子开始剥,沿着橘皮的纹络,一圈一圈,像是泄愤:“这些个忘恩负义的有用的时候恨不得巴巴上来求你没用的时候便一脚踢开一一”
林佑见连忙起身去捂她的嘴,“夫人不可一一祸从口出啊。”秦樱将一瓣橘子塞他嘴里,瞪他:“行了行了,总之后面事态如何发展,咱们家总归是心齐的。”
“夫人一-"林佑见有些感动,老眼里噙着泪珠子,看着面前那娇娇人的面容,情不自禁凑近。
这时,门外一声年轻的大喇喇声:“一把年纪了,还给我整这出一”话还未毕,夫妻二人便眼见着那人直直栽倒下去,衣角掀带起一阵灰土。林姝妤侧过脸,却见男人正坐在床边在穿鞋,薄薄的寝衣披在身上,紧实的线条若隐若现,她都替他冷。
顾如栩从没觉得竞有夜晚会这样难捱。
他一惯知道松庭居的任意屋都要比府邸里其他屋要暖不少,但没想到,这热意竟会频频引得他鬼火焚身。
但后悔将这屋子装得封闭闷热的念头,也仅仅在大脑里闪过了一瞬。永定五年冬,汴京城的雪落得比往年都要早,那是元月初一,他刚在南庸结束一场战事赶赴回京,那一仗打得尤为艰难,缺银少粮,卸了甲,每个将士的里衣能挤出冰来,将战场上最后一名俘虏给缚住时,零零散散软倒了百余人。当时北凉、西蛮频频犯境,扰得边陲百姓不得安生,而那年冬寒,粮食收成不好,闹饥荒的同时又寒灾泛滥,冻死了不少人。朝廷太需要一场胜利。
他作为主帅带着数十名精锐回京亲传捷报,长街策马这类遭人唾骂的事,他也随性做了,为的便是让百姓看到朝廷并非打不了仗,在外交手段上,他们也绝非软弱可期。
扬鞭策马,一路畅通无阻,却偏到汴京桥头,他手心缰绳勒紧,寒风吹着,竞也挡不住手心湿湿溢出一层薄汗。
桥头的姑娘外披火红的狐裘大耄,颈周一圈毛领是刺目的白,映出一张明媚天光的脸容,轻抿唇笑,是世家贵女礼貌疏离的一笑,却令人多瞧一眼,都觉面热耳赤、心如擂鼓。
茫茫天地间,她如一簇傲雪而立的红梅,耳坠上红彤彤的茱萸,轻摇慢摆间,却也再一次勾住了他的心。
他注意到,她总比旁人更早披上大耄,想来是怕寒极了,所以在挑选松庭居里任意间屋的材料时,都是他特意选来的樱桃木,暖极生温。事实证明,他难得的挑剔没有错。
她在暖融融的屋子里,如雪的肌肤上蹭了抹令人心醉的红,那是水色很好、气血充足的表现,更不用提二人在肢体相愉时,她双颊上绯红的艳色。想到此处,男人那鼓胀灼热的感受便急促扩张,他急不可耐地将右脚的靴子蹬进,正要一把站起。
这时,林姝妤清脆的嗓音从旁传来:“顾如栩,你要出门吗?”顾如栩瞳孔骤缩,在体内横冲肆虐的血流,在此刻瞬间静滞,心脏被那血液牵制着跳动。
男人缓缓扭过头,面色僵硬得对上那双晶亮的眼。她只露脑袋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