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得远远儿的,这才转身,往上山的路一步步踏了上去。楼瀛身子仍是虚弱着,每一步迈出的脚步都显得虚浮踉跄,荒石山道路崎岖,没多久,他的呼吸便粗重凝涩了起来。但是他的心情却逐渐雀跃。
因为他感受到掌心的那颗小石头在发光、发烫。“念心?你能听到朕说话吗?”
石头没有回应,只越来越烫。
楼瀛不敢有片刻的耽搁,继续步履不停,往山上走去。小石头越来越烫,烫到他几乎都要拿不稳,楼瀛的步伐越来越慢,忽然手上的重量猝然一沉,掌心心的石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张他牵肠挂肚的脸。但是……
怎么会是一头银发?
来不及细想,手上猛增的重量让他本就虚浮的脚步再也稳不住,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摔倒前他最后能做的,便是紧紧将石念心护在怀中。后背结结实实撞上嶙峋的山石。
本就尚未康复的他视野又变得模糊,天地织成一片混沌。放心不下楼瀛,悄悄隔着远远儿的距离跟上来的苏英,见到的便是楼瀛晕倒在地,怀中还紧紧抱着不知怎么头发又变成了银发的皇后娘娘。苏英吓了大跳,正要匆匆赶上前去将他的陛下扶起来,脚步却突然顿住,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一一两个人竞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若不是他亲眼看着楼瀛和石念心消失,眼前这片地只仿若无人来过,从来都空无一人。
大
楼瀛朦胧地睁眼,入目是一片浓墨重彩的遮天绿林。绿得纯粹的树叶重重叠叠,茂密得笼罩了整片天空,半缕阳光都洒不进来,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白昼还是黑夜,但定睛仔细看去,才发现根本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而仅仅是一棵椿树的繁盛枝叶,不知活了几百上千年,才能有这样粗壮苍劲的树身和遮天蔽日的密叶。
恍若梦境般,他被银发女子一剑穿心心醒来后,见到的也是这样一片绿荫如盖。
但是,他这次不是来找这棵树,也不是来找那个银发姑娘的!“念心!”
楼瀛骤然清醒,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除了一棵椿树,什么都没有。
他把他的念心弄丢了?
巨大的恐惧蔓延,他挣扎着起身,正要四处寻找,脑袋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雄浑、不辨男女的声音一一
「别找了,她就在这儿。」
声音遥远得若是来自千里之外,偏偏又在他脑海中炸响,楼瀛一惊,浑身生出戒备,厉声叱喝:“你是谁!”
「吾乃此椿树。」
椿树?
楼瀛拧紧的眉心一松,转身正面对着无风自动,叶片簌簌作响的椿树,恍惚道:“…一棵树?”
疑问的话刚出口,楼瀛却没心思多追究这棵树到底是怎么回事,急匆匆问:“石念心呢?你说她就在这儿?”
「她就在你脚下……」
楼瀛惊得向后猛退一步,往自己脚下看去--脚边除了泛着灰白的粗粝山石,其余什么都没有。
楼瀛生起被戏耍了的恼怒:“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脚下的这座石山。」
楼瀛愣住。
.……I山?
“你说,念心,就是这座山?”
楼瀛环顾四周。
此地已经是荒石山的山顶,四周只有下山的路,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伸手仿佛可以触及云端,高不可丈量之。
和这座石山相比,他渺小若尘埃。
哪怕是眼前这棵蔽日的古树,在石山面前,也只如沧海之浮游。可是他的念心.……
“她不是一块小石头吗?”
「那不过从本体剥离出的一块分身,眼前万丈高山,方是她的真身。」楼瀛眸光颤了颤。
脑海一片空白,愣了许久,楼瀛才从震撼中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她现在…「是她带你至此,现在的她,当已安然沉睡。」“沉睡?”
「分身妖力耗尽,又受杀孽反噬,她须借沉眠修复己身。」明明椿树的声音他此前一直听着如无波古井般无悲无喜,此刻他却从这般沉静中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叹息的意味。
“杀孽?是因为她杀了人?她要睡多久?她还能恢复吗?”楼瀛的困惑没有因为椿树的解答而减少半分,只不断生出新的疑问。「石妖近万载修为,此等小伤于她算不得什么,睡一觉便可痊愈。」听到椿树说石念心会安然无恙,楼瀛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些,却紧接着又听椿树下一句一一
「只是她的睡一觉,与你们凡人的睡一觉,可不是能相提并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