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神考最终之地——血海炼心台。
这是一片悬浮于无尽血色虚空中的古老祭坛,通体由暗红如凝固鲜血的“修罗神铁”铸成,镌刻着无数狰狞的魔神征战、神只陨落、罪魂哀嚎的浮雕。
祭坛下方,是翻腾不息、汇聚了诸天万界杀戮与罪业的“血海”,每一滴血水都蕴含着无尽的怨念、杀意与痛苦记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与深入灵魂的肃杀威压。
林剑独自立于炼心台中央。他赤着上身,精悍的身躯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如同另一层狰狞的战甲。
这些疤痕,有幼时在斗兽场与野兽、甚至与人搏命留下的爪痕齿印,有跟随林锋后无数次生死历练留下的刀剑之伤,每一道都记录着他从地狱爬回人间的路途。
此刻,他原本的八条金属手臂并未显现,但双臂之上,那代表修罗神考的暗红色纹路,已如活物般蔓延至脖颈,只差最后一步,便将覆盖眉心,完成神只的彻底转化。
他手中紧握着那柄斩尽无数邪魔与心魔的修罗魔剑。剑身嗡鸣,渴望着最后的鲜血与神性浇灌。
“修罗神考,最终试炼——炼心叩神。”
古老、威严、不含丝毫情感的宏大之音,自血海深处,自虚空尽头,自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斩断过往执念,明辨杀戮真意,以心为剑,叩问神门。成,则掌杀戮权柄,为神界执法。败,则神魂俱灭,永堕血海,为万古罪孽增添一缕哀魂。”
“试炼,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剑脚下坚不可摧的修罗神铁祭坛,骤然变得透明、虚幻。随着祭坛发生变化,唐晨一身99级的实力,也因之而进行了献祭,紧接着,唐晨的灵魂被善良神王接引而走,去到神界,与波塞西相聚。
林安整个人,连同意识,猛地向下“坠落”,并非坠入下方翻腾的实体血海,而是坠入了一片由他自身记忆、情感、以及修罗神力共同编织的、无比真实的心象炼狱。
寒风如刀,卷着肮脏的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林剑发现自己变回了那个不过幼小、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孩童。他惊恐地环顾四周,是那个他永远不愿回忆的小村庄。天色晦暗,低矮破败的茅屋稀疏立着。
“怪物!滚出去!”
“看他的胳膊!是妖怪!”
“灾星!就是他来了之后,村里才接连出事!”
“把他赶出村子!”
模糊而充满厌恶的脸孔围了上来,男女老少,都是熟悉的同村人。他们手中拿着棍棒、锄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惧与厌恶。
石头砸在头上,温热的液体流下,分不清是雪水还是血。棍棒打在背上,痛彻心扉。他抱着头,蜷缩在雪地里,像一条被遗弃的、奄奄一息的幼犬。
没有哭喊,因为眼泪早已在无数次这样的驱逐与殴打中流干。只有无边的冰冷、恐惧,以及一个深入骨髓的疑问:为什么是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场景骤然切换。一间勉强遮风挡雨的破旧柴房,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药味和一种属于行将就木老人的衰败气息。蔡婆婆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慈和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用枯瘦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头上的伤口,敷上捣烂的、不知名的草药。
“孩子,疼吗?忍一忍,上了药就好了。”婆婆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别怕,婆婆在。你不是怪物,婆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只是有点特别。”
那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暖。他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的安宁,甚至开始幻想,也许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得残忍。
“老不死的!藏了个小怪物在家里?正好,黑矿上缺挖矿的牲口,这小怪物胳膊长成这样,说不定有把子力气!”
粗鲁的狞笑声中,柴房的门被粗暴踹开。几个面目模糊、气息凶悍的大汉闯了进来。蔡婆婆嘶哑着试图阻拦,被一把推倒在地。
“婆婆——!”幼小的林剑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轻易拎起,如同拎起一只小鸡崽。他拼命挣扎,却软弱无力。
“要这样准备去死了吗?算了,我本来也不该活着,好在婆婆没事。”
“啧,没想到矿上不要他,不过正好,斗兽场的贵人们,就喜欢看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互咬!”人贩子掂了掂他,像在评估货物。
接下来是更加黑暗的记忆碎片:颠簸恶臭的马车,冰冷的铁笼,周围同样麻木或疯狂的眼睛。然后是被送入血腥斗兽场。他不再是“人”,而是一个编号,一件供贵族取乐的“玩具”。
对手是饥饿的狼,发狂的熊,还有其他被捕获的、同样绝望的“角斗士”。他必须战斗,用牙齿,用指甲,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眼神却越来越麻木,如同死水。那两条手臂,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刺激下,渐渐变得更加凝实,成为他拼死搏杀时,出其不意的“武器”,却也坐实了他“怪物”的名头,引来看台上更疯狂的欢呼与下注。
孤独、恐惧、绝望、血腥、麻木……这些情绪如同最污秽的毒浆,从记忆深处被翻搅出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