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七十九章
禁地的林子中,安静到只剩下风声。
姜昀之整个人都定住了,前进是章见份,后退是魏世誉,往旁边看是岑无束,怎么看怎么都是大势已去。
她预料到会有事情败露的这一天,没想到来得如此快,如此密,正好和她最没心思处理此事的日子撞在了一起。
章见侩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少女,见她平淡地垂眼,只是眼睫轻颤了几下,缄默着,没有任何辩解,他的心如同被活生生掰开一般疼痛。他一个杀人为乐的人间罗刹,竞然被这么一个女子给骗了。他原本是不信的。
直到现在,他亲眼看到了,她和他人站在一起,惹下不只他一个桃花债。他觉得他蠢到极点了,现在才发现了她的真面目。什么天真、什么烂漫……都是装给他看的。章见份走向她。
岑无束看到他眼中的阴沉,往前一步,挡在了姜昀之身前,两人眼神对上,互相眼底都有杀意。
章见忪心中更加疼痛。
这个奸夫看起来是知道最多的,竞然还护着她!如此一想,他背后的雪刀已然出了刀鞘。
围观着这一切的魏世誉默不作声,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实则手中的折扇已然被攥得嵌入了手心,割裂的手掌往下滴着血。向来喜爱隔岸观火、看人热闹的世子,没想到最大的丑事,出在了自己的身上。
阿昀…阿昀,好一个阿昀。
她除了名字外,在他面前的样子,有一刻是真的么?好一个披着美人皮的掏心心鬼。
今夜风不大,魏世誉却觉得风吹得他的怀中空荡荡的,心好像被谁掏走了,胸膛空荡荡地泛着钝痛。
他向来知道姜昀之是一个无情的人,却没想到她能如此无情。魏世誉活到这么大,头一次跌了次跟头,跌在了美人乡,跌得头破血流。章见仫:“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他直直地盯着姜昀之,似乎还等着一个解释。魏世誉也望向姜昀之,空洞的眼神中不知在想着什么,静默到有些可怕。姜昀之往左退了几步,远离眼前的三个人,垂着眼的模样依旧如她以往般柔美和安静,许久后,她才开口:“对不起。”“谁要听你说这个。"章见份往她靠近,岑无束的长剑拦住了他。岑无束:“事出有因,非她所愿。”
看他挡在她身前,另两道眼神狠狠地投向他。魏世誉冷笑一声,说了今日开口的第一句话:“你算是她的什么人,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
装什么道貌岸然。
“不也是她裙下的一条狗么?”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岑无束冷漠地瞥了一眼,表情并无更多波动。有的人……连狗都当不成。
魏世誉像是读懂了他的眼神,不怒反笑,发出几声笑,像是觉得这世上多了几分特别好笑的事,根本抑制不住笑意。声嘶力竭的笑声后,他的眼神沉沉地落在了姜昀之身上。能让不食人间烟火的剑尊有这样的想法,他的好阿昀,还真是手段良多啊。他的眼神愈发炙热,炙热中翻滚恨意,心好像在流血,痛到麻木,脑海中翻滚的都是极端的念头,仿若但凡前面有一道深渊,他都要拉着她一起去死,一起下地狱。
姜昀之”
姜昀之站在岑无束身后,感觉自己很像民间话本里的,那种′沉默而无能的丈夫。
实非她不想解释,而是她现在无论解释什么,都没了用。少女别开眼,只能淡淡又道一句:“对不起。”好似受了委屈的人是她,而围在她身前的其余人,都是在咄咄逼人一般。章见侩看着她这副装作无辜的模样,心中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般难受,他痛恨自己的身体反应,她若是再滴下几滴眼泪来,他说不定要像那愚蠢的剑道剑尊一样,去护她。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解、释。”
姜昀之抬起眼,没有再像从前一样说什么宽慰人的话,她沉默片刻,不管其余人信不信,将天道之子的事缓缓地说出。如若他们的眼神不要如此炙热的话,她应该能说得更平稳。林子中,姜昀之的心像是分成了三瓣。
一瓣给了现如今她口中的解释,必须要有逻辑且不能再冒犯到这些天道之子,体现出她在其中的′迫不得已"实非所愿'。一瓣给了林子中遍寻不得的阵法,她心中始终挂念着,总觉得那阵法应该就在不远处。
最后一瓣给了神器,神器在灵府中吓傻了,但姜昀之还记着找到阵法后需要神器帮助她死遁的事。
少女嘴上冷静地解释着,心心中全然在想着过会儿该去哪儿找阵法,找到真相后该如何借势死遁的事。
现如今虽然出现了大纰漏,但幸而还可以控制,不能自乱脚步。也许是太慌乱了,遭遇的事儿太大了,姜昀之愈发表现得平静,头脑中的思绪风暴着,想尽一切退路,以保算无遗漏。她甚至想到了,今日三位天道之子齐聚于此显然不是巧合,显然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另一个神器,那个龙神器。而它的手笔,向来是奔着斩草除根走。
怕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手段送她走……阵法?它应该能知道她在找什么,也许在她想找的阵法四周,又设下了什么死局?如此想着,她把猜想和灵府中的神器说了,让它有所提防。